接管库房和对牌后，凤清音并未大刀阔斧地改革，只雷厉风行地处置了几个贪墨太过、民怨沸腾的管事，其余人则暂时按兵不动。她深知，根基未稳，需步步为营。

这日，她正于水榭中翻阅府中旧例，核对近月用度，试图从中理清更多脉络。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淡淡光晕。

突然，一阵香风袭来，伴随着娇柔做作的声音。

“姐姐真是好兴致，这般勤勉，倒显得妹妹们惫懒了。”

以柳如玉为首，几位夫人簇拥着走来，脸上皆带着看似亲和，实则暗藏机锋的笑意。

凤清音放下册子，抬眼，目光平静无波：“柳侧妃有事？”

柳如玉用帕子掩了掩唇，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听闻姐姐前几日处置库房，手段了得，妹妹佩服。正巧，妹妹前些日子身子不适，太医开了方子，需用上一株五十年份的赤血灵芝入药。妹妹记得库房里是有的，还望姐姐行个方便。”

她话音落下，身后一位李夫人便接口道：“是呀，柳姐姐身子金贵，这灵芝可是救命的东西。王妃刚管家，可能不知，这赤血灵芝可是稀罕物，王府库房里也就那么一株，是去年陛下赏赐的呢。”

几人一唱一和，直接将凤清音架了起来。若给了，便是她这新王妃对侧妃低头，默认了侧妃在府中的特殊地位，且动用御赐之物，容易授人以柄；若不给，便是她心胸狭隘，苛待妾室，甚至不顾侧妃性命。

柳如玉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她料定凤清音初来乍到，不敢轻易动用御赐之物，更担不起苛待她的名声。这进退两难的局，看她如何破解！

凤清音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柳侧妃需要，自然是可以的。只是御赐之物，动用需记录在册，写明用途，以备查证。还请侧妃将太医方子与我一看，也好核对药材是否对症。”

柳如玉脸色微变，她哪里有什么真的方子，不过是寻个由头刁难罢了。“方子……方子我一时忘了带在身边。姐姐难道不信我？”

“并非不信。”凤清音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而是规矩如此。既是救命的药，更需谨慎，若用药有误，反倒不美。侧妃还是取来方子为好。”

水榭内的气氛顿时有些凝滞。柳如玉骑虎难下，脸上青白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