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鹭山巅的硝烟散尽已有两月。
秋意渐深,梧桐叶落满了江城的大街小巷,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在忘川事务所二楼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室内弥漫着咖啡的焦香和纸张特有的气味,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某种规律而安宁的节奏里——如果忽略那些正在悄然滋生的、细微的裂痕。
墨幽站在窗边,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中指上那缕银丝缠绕成的指环。阳光勾勒着她侧脸的轮廓,右眼深处那株三色源树的虚影已能收放自如,此刻只余一点沉静的金黑微光在瞳孔边缘流转。两个月来,她习惯了这份新生的完整感——不再抗拒黑暗面,也不再刻意疏离情感,只是平静地接纳着自己身为“半妖”与“人类”交融的全部。
但平静之下,某种隐约的不安如同水底的暗流,从未真正停歇。
“第七起了。”
陆星辰的声音从工作台后传来,打破了室内的宁静。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并列着数个案件卷宗的扫描件,眉头微微蹙起,眼镜片后的目光专注而锐利。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上,已经用红笔圈出了十几个关键词:“突发暴力”“情绪失控”“无前科”“诱因微小”。
墨幽转过身:“还是类似的模式?”
“相似度高得不像巧合。”陆星辰推了推眼镜,调出两张照片投到墙面屏幕上,“案例三,大学城奶茶店,两名女生因‘谁先点的单’发生口角,随后一人用碎玻璃杯划伤对方脸颊,伤口深可见骨。案例五,老小区棋牌室,两名退休老人为一张牌争执,其中一人突然举起折叠椅猛砸对方头部,致其颅骨骨折。”
他顿了顿,手指划过触控板,调出更多资料:“所有施暴者事后都表现出强烈的悔恨与困惑,声称‘当时一股火直冲头顶,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心理评估显示他们没有反社会人格倾向,甚至多数人在邻里同事间口碑不错。冲突诱因——”他敲了敲屏幕,“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夏晚晴从地下分析室的楼梯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闪烁蓝光的能量感应器:“我这边的数据也有点怪。虽然青鹭山之后全市的‘情绪能量场’整体平稳了,但最近三周,局部区域的‘情绪波动峰值’出现频率增加了23%,而且波峰形态异常尖锐——不像自然积累爆发,更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戳了一下?”墨幽走近屏幕,右眼微眯。那些波形图在她眼中呈现出更丰富的层次:代表焦虑的灰白色、代表愤怒的暗红色、代表压抑的深紫色……它们本该如潮汐般平缓起伏,此刻却像被无形的手捏出了突兀的尖刺。
“对,就像……”夏晚晴努力寻找着比喻,“就像有人在情绪的水塘里扔小石子,激起不该有那么大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