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也不催促,就那么微笑着看着他,耐心等待着。
他注意到男人那双锐利的眼睛在听到“镐京大学”时,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像是意外,又像是别的什么。
这让他更加确定,这个男人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
沈烈刚开口,准备找个理由婉拒。
李岩却仿佛看穿了他的意图,适时地接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真诚:
“我刚送走朋友,看您好像也是一个人。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投缘。”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点年轻人特有的狡黠,
“在镐京多认识个朋友,总不是坏事,对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为何独自上前搭讪,又暗示了在本地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将目的性包装得更加温和无害。
沈烈看着眼前这张过分俊美、笑容也过分灿烂的脸,到嘴边的拒绝忽然有些说不出口。
他常年待在部队,接触的都是直来直去的战友,习惯了令行禁止,很少遇到这种绵里藏针、步步为营的谈话方式。
对方的态度挑不出错处,话语也合情合理,若坚持拒绝,反倒显得自己矫情和小气。
他再次审视着李岩。
年轻人站姿挺拔,眼神清亮,虽然穿着休闲,但细节处透着良好的教养,确实不像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镐京大学的学生……
这个身份也确实具备一定的可信度。
就在沈烈内心权衡的这几秒钟,李岩的心跳其实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目光中的审视,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或者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人才会有的、极具穿透力的目光。
他必须调动全部的自控力,才能维持住脸上自然的表情,不让一丝一毫的紧张泄露出来。
成败在此一举。
他赌的就是这种直接又坦率的方式,对于眼前这个明显是直线思维的男人来说,反而比任何迂回的策略都更有效。
终于,沈烈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这个“交朋友”的提议。
但他依旧惜字如金,没有多余的表示。
李岩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知道第一步已经成功迈出。
他立刻趁热打铁,语气轻松自然地问道:
“您这是刚到镐京?出差还是旅游?”
他刻意用了敬语“您”,既表示尊重,又不会显得过于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