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啊!”我愣了一下,点点头。
“学校免了费用,给了奖励,是不是天大的好事?”她又问。
我再次点头,心里开始有些发虚。
妈妈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直直地看进我的眼睛里:“那你告诉我,记者能天天来采访你吗?电视台能天天播你吗?学校能养你一辈子吗?”
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上的热度迅速褪去。
“这点成绩,这点名声,就像河面上的一个浪花,看着热闹,风一吹,就散了。”妈妈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我心上,“它能让你妈我的手不再裂口吗?能让我们马上搬出这个杂物间吗?能让你以后走到哪里都被人高看一眼吗?”
她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腕。那双手,粗糙,冰冷,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口,却异常有力。
“不能。”她自问自答,语气斩钉截铁,“真正能让你站直了腰板说话的,不是一次考试,不是一次采访,更不是别人的一点施舍。”
她指着角落里那堆高高的、待洗的碗碟,指着案板上堆成小山的饺子馅,指着她自己疲惫却挺直的腰背。
“是这些东西!是日复一日流下的汗,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坚持,是无论多难都不肯低下去的头!”
“月桐。”她的声音终于放缓了一些,却带着更深沉的力量,“人不能忘了自己是从哪里爬出来的,不能忘了是什么支撑你走到今天的。一点虚名和好处就晕了头,忘了自己该干什么,忘了脚下的路还长着呢,那才是真的没出息!”
“别忘了你的初心!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妈妈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熄灭了我心里所有浮躁的火焰。我看着妈妈那双洞悉一切、饱经风霜的眼睛,看着她身后那充满油烟的、实实在在的生活,羞愧得无地自容。
那点可怜的骄傲和虚荣,在妈妈这块沉默而坚硬的礁石面前,撞得粉碎。
是啊,一点浪花而已。
真正的海洋,深邃、暗流汹涌,且漫长。
爸爸,您放心!妈妈用她最朴素的方式,在我差点飘起来的时候,一把将我拉回地面,踩稳在了这片坚硬而真实的土地上。
我不会忘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