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穿着月白色襦裙,发间插着他送的那支玉簪,简单,却美得让他移不开眼。
路召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
一路上的急切、焦虑、担忧,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近乡情怯的惶恐。
他该如何开口?
如何告诉她,他要带她进京,去面对生死未卜的挑战?
“路叔叔!”
清脆的童音打破了他的踌躇。
晚禾从后堂跑出来,看见他,眼睛一亮,像只小蝴蝶般扑过来。
路召弯腰抱起她,小姑娘沉了些,脸上的婴儿肥还没褪去,可爱得让人心软。
“路叔叔,您怎么又回来啦?”
晚禾搂着他的脖子,“娘说您要很久才回来的。”
“叔叔...…有事要跟你娘说。”
路召的声音有些哑。
芊墨抬起头,看见他,愣住了。
手中的笔“啪”地掉在账本上,墨迹晕开一团。
“你..….”
她站起身,绕过柜台走过来,“你怎么..….”
话没说完,她看清了他的模样——风尘仆仆,眼下青黑,胡茬冒出,整个人瘦了一圈,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灼人。
“进来说。”
她引着他往后院走。
后院是芊墨的起居处,不大,但干净雅致。
这是在路召回京之后她整理出来的小院子,她和晚禾都从三楼搬了下来。
毕竟和员工住在一层楼有些不太方便。
石桌上摆着几盆菊花,开得正好。
芊墨让晚禾去前厅找春花玩,关上了院门。
“出什么事了?”
她转身,直直看着他。
路召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竟不知从何说起。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他日思夜想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愧疚。
“芊墨..….”
他声音艰涩,“我..….我对不住你。”
他将一切和盘托出——皇帝的召见,太后的病,县主的许诺,还有.…..治不好的后果。
每说一句,芊墨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他说完,她已面无血色,手指紧紧攥着衣袖,指节泛白。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秋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
良久,芊墨才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所以..….我若治不好太后,便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