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旺抱头蹲在角落,两个世界的景象在脑中激烈交战:
这边——师傅肋骨断了三根,血染道袍,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
那边——病房里,心电监护仪上曲线剧烈波动,护士大喊:“血压骤降!准备抢救!”
“杀了他……杀了他……”火旺喃喃,左半身在颤抖,右半身却兴奋得发热。
玄虚子瘫坐在地,抬头看见火旺,眼中燃起最后希望:“徒儿……救……救师傅……”
火旺颤抖站起。他走到丹炉旁,炉火熊熊,映得他脸上光影明灭。
李孜忽然开口:“火旺道人,你可知‘天命司’?”
三字入耳,火旺浑身剧震!
天命司……天命司……
这个词,他在“那边”的病房里听过!那个总说自己是“实验体”的病友,被绑在床上还嘶吼:“天命司在观测!我们都是小白鼠!”
记忆碎片疯狂拼凑:病友的疯话、医生的诊断书、电视里《西游记》的重播、师傅炼丹的配方、七个陶瓮里的人脸……
火旺惨笑,笑声如哭:“原来……原来如此。两边都是真的?或者说……都是实验的一部分?”
他看向玄虚子,眼神复杂:“师傅,你炼丹求长生,可知自己可能只是一场实验里的角色?你害的那些人命,可能也只是……实验数据?”
玄虚子听不懂,只嘶声骂:“逆徒……逆徒!”
“逆徒?”火旺摇头,“师傅,你教我取人心头血时,可想过有今日?”
他忽然伸手,抓住玄虚子衣襟。老道重伤无力挣扎,被他拖向丹炉。
“徒儿!你疯了!”玄虚子惊恐,“我是你师傅!”
“我知道。”火旺声音平静得可怕,“所以,我送师傅最后一程——去你追求的长生里。”
双手一推,玄虚子惨叫着跌入丹炉。
炉火轰然暴涨,青紫火焰窜起丈余,将整个丹房映得鬼气森森。炉中传来短暂哀嚎,随即是皮肉焦糊的“滋滋”声,最后归于寂静。
火旺站在炉前,看着火焰,一动不动。
良久,炉火渐熄。
李孜走到炉旁,以锡杖拨开灰烬。炉底有七颗黑色珠子,鸽卵大小,表面光滑,内里似有雾气流动——是被害者怨气凝结的魂珠。
慧净上前,跌坐诵经。梵音一起,魂珠表面出现裂痕,缕缕白烟溢出,在空中凝聚成七道模糊人影,朝慧净合十一拜,消散无踪。
火旺这才转身,对李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