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孜用一夜的鲜血与火焰,强行将这“三净法案”的权威,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然而,欲望的种子一旦深种,便极难根除。
就在全城风声鹤唳之际,一起案件报到了李孜面前——阿吉,那个被他从赌坊捞出来,给了活路,又被他鞭笞惩戒过的赌徒,竟然再次涉赌,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地下赌局中被抓获,人赃并获。
按新法,屡教不改、参与大额赌博者,当斩首示众。
行刑前夜,阴冷潮湿的监狱最深处。
阿吉戴着沉重的镣铐,蜷缩在散发着霉味的草堆上。
他想起沙郎少爷将他从烂泥中拉起,想起那顿几乎要他命的鞭子,想起马棚里那个摩挲骰子的夜晚,更想起这次被抓时,那冰冷的目光……他终于崩溃了,涕泪横流,对着空荡荡的牢房嘶声哭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少爷!沙郎少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只是……我只是想赢一次,就赢一次大的!把之前欠的债都还清,风风光光地回去,让您……让您能看得起我啊!”
“为什么……为什么就这么难……我只是想……想让您看得起我……”
他的哭声在石壁间回荡,充满了绝望与不甘,还有那至死不悟的贪念。
他至死都认为,问题的核心在于“输赢”,在于能否“赢得少爷的看重”,而非赌博行为本身的罪恶。
也就在这一夜,紧那罗,那位灰衣僧人,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出现在了监狱门口。他没有理会狱卒诧异的目光,径直走向关押着重刑犯的牢区。
腐臭、绝望、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紧那罗面不改色,在牢房间的通道盘膝坐下,将灯笼放在身前,声音平和而清晰地开始诵讲《地狱变相经》。
他描述着刀山火海、油锅冰窟,描述着因生前恶业而在死后世界承受的无尽苦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哈哈哈!”
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恶霸用力拍打着牢门,狂笑道:
“秃驴!少在这里危言耸听!老子杀过人,放过火,玩过的女人比你念的经还多!佛?佛能渡我?让他来啊!看看是老子手里的刀快,还是他的佛法灵!”
紧那罗停止诵经,目光平静地看向那恶霸,昏黄的灯光在他清澈的眸中跳动:
“阿弥陀佛。佛不渡你。”
恶霸一愣,随即笑得更加张狂。
紧那罗继续道:
“佛不渡你,你可自渡。”
“地狱之门,非由他力所关,乃由你心念所铸。”
“一念悔过,恶业冰消;真心向善,地狱门开。”
“施主,你手中之刀,可斩他人头颅,可能斩断自身烦恼?你所造杀业,他人或可遗忘,你之心识,可能安然?”
那恶霸的笑容僵在脸上,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