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孜走了得有半个多小时，陆小千还瘫在椅子上没缓过劲儿，脑子里嗡嗡的。

一会儿是那座红得晃眼的钱山，一会儿是李孜那双看似带笑的眼睛，一会儿又是傻妞的乖巧可人模样。

院门咣当一声被推开，陆爸陆妈提着几大兜子菜兴冲冲地进来。

“哎？那小哥呢？”

陆妈抻着脖子往屋里看，只见儿子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坐着。

陆爸把菜往地上一搁，嗓门就起来了：

“人呢？你小子是不是又犯浑，把贵客给气跑了？我就知道！你瞅瞅你那样儿！人家那么大一老板，亲自上门感谢，还带那么多东西，你倒好……”

陆小千被吼得一个激灵，总算回了魂，赶紧站起来，脸上挤出个笑：

“没，没气跑……李哥他……公司突然有急事，先走了。”

“走了？”陆妈一脸失望，看着石桌上那堆昂贵的礼品，又觉得不安，“那这些东西……这得多贵啊！咱就这么收了？”

“人家一番心意……就，就收下吧。”陆小千含糊道，心里虚得厉害，“李哥说……以后常联系。”

陆爸将信将疑，又骂了几句“走了也不知道送送”、“不懂人情世故”，但看着那么多好东西，语气到底缓和了不少。

老两口开始围着那堆礼品啧啧称奇，商量着哪盒给哪个亲戚，哪瓶自己留着尝尝。

陆小千暗暗松了口气，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

——

接下来的日子，陆小千继续在两种身份间切换。

公司里，他靠着傻妞的辅助和自身的努力，渐渐能独当一面，何蓝对他越发倚重，几个大项目都让他跟着。但麻烦也来了。

“小千！‘清源’那边王总马上到了，这次续约方案的关键点你都清楚吧？千万别出岔子！”

何蓝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叮嘱。

“放心吧何总，资料我都准备好了……”陆小千话还没说完，口袋里傻妞突然震动。

“警报。西区高架发生严重连环追尾，有车辆起火，多人被困，生命信号微弱。”

陆小千脸色唰地就变了。

“小千？怎么了？”何蓝察觉他不对劲。

“何总！我……我肚子突然疼得厉害！得去趟厕所！马上回来！”

陆小千捂住肚子，表情扭曲，不等何蓝反应，扭头就往消防通道冲。

“哎！你！”何蓝气得跺脚，“这节骨眼上！懒驴上磨屎尿多！”

陆小千冲进楼梯间，左右看看没人，立刻掏出傻妞：“功能转移！社会秩序维护！最快速度！”

下一刻，他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直接从窗口掠出，朝着西区高架疾驰而去。

等他好不容易处理完车祸现场，又偷偷溜回公司会议室时，谈判早已结束。何蓝脸色铁青地坐在里面。

“陆小千！”

她猛地一拍桌子，

“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肚子疼能疼一个多小时？！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王总等了半天！你知不知道这个单子多重要？！”

“何总，我……我真是突然不舒服，可能是急性肠胃炎……”陆小千低着头，不敢看她。

“急性肠胃炎？我看你是急性掉链子！”

何蓝气得胸口起伏，

“上次跟‘星辉’的人吃饭也是，吃到一半人没了！还有上上次，让你去送份文件，你能送到下班才回来！陆小千，我本来很看好你，觉得你脑子活，有想法！但你最近这状态怎么回事？能不能有点责任心？！”

陆小千被骂得哑口无言，心里憋屈又无奈。

他没法解释。

这样的情况又发生了好几次。

陆小千的社会责任感太强，几乎无法对傻妞的求救警报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