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他问儿子，语气缓和了不少。

小千头皮发麻，含混地“嗯”了一声。

“你看！我就说嘛！”张婶一拍大腿，“行了，不跟你们唠了，我得做饭去了。小千，好样的啊！”

她说完，笑眯眯地缩回头去。

院子里只剩下父子俩。陆爸没再追问面试的事，也没骂人，只是用那种重新审视一件陌生物品的眼神盯着小千看了半天，最后嘟囔了一句：

“……没受伤吧？”

“没……没。”小千赶紧摇头。

“嗯，”陆爸表情有点不自然，似乎不习惯这种温和的对话，他把空酱油瓶塞到小千手里，

“……没事就去打瓶酱油回来。晚上……晚上炒个鸡蛋。”

说完，他背着手，转身溜达回屋了，没再提找工作的事。

小千握着空酱油瓶，愣在原地。老爸这反应……算是过关了？他低头看看手里的瓶子，又摸摸口袋里的手机，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涌上来。

他拿着酱油瓶出门，心不在焉地往小卖部走。路过那个熟悉的公交站台时，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旁边报亭的电视里正在播放本地新闻，女主播的声音字正腔圆：

“……本台最新消息，今天下午在建设路附近，一名年轻市民见义勇为，徒手制服两名偷窃财物并持刀反抗的歹徒，帮助事主追回损失。警方表示，将为其申报‘好市民奖’，并呼吁市民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发扬这种正气……”

画面里甚至还闪过了一段路人用手机拍的模糊视频，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个动作利落、追得歹徒抱头鼠窜的身影，确实是他。

小卖部老板也正伸着脖子看电视，见到小千，乐了：

“哟，小千来啦？看电视没？说的不是你吗？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小千支吾着打了酱油，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周围认识他的老街坊似乎都知道了，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惊奇和探究。

回到小屋，反锁上门，世界才安静下来。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慢慢掏出那部透明的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