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飞人”,我们场景转换,李孜回返人间的前几天:
陆小千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北京城六月闷热的公交车间隙——挤得喘不过气,还总找不到方向。大学文凭刚揣热乎,就成了人才市场里最不起眼的那片背景板。面试官们礼貌而疲惫的“回去等通知”像是统一录制好的音频,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他蹬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自行车,穿行在泛着柏油味的胡同里。家门还没进,就听见屋里陆爸中气十足的唠叨,隔着门板都震得耳朵痒。
“……瞧瞧人家老王家小子,一毕业就进了大公司!你再瞧瞧你!天天晃荡,面试面试,面回来啥了?西北风都喝不上热乎的!”
陆小千耷拉着脑袋推门进去,灶台边炒菜的陆妈递给他一个“忍忍”的眼神。陆爸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攥着蒲扇,瞪着他。
“爸,我这不是正找着呢吗?”
小千嘟囔一句,想溜回自己那不到十平米的隔间。
“找?我看你是找揍!”蒲扇差点戳到他鼻尖,“说说,今天又哪儿浪去了?”
“真面试去了……”小千声音越来越小,“就是……没成。”
“没成没成!天天没成!老子供你读大学是让你回来当无业游民的?”陆爸的火气噌噌往上冒。
陆妈赶紧把一盘炒白菜端上桌: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吃饭。小千,快去盛饭。”
饭桌上气氛沉闷。小千扒拉着碗里的米粒,脑子里转悠的却是化梅。那个皮肤白净,笑起来眼睛弯弯,总说要有“上进心”的姑娘。
他摸出那台屏幕都有裂痕的旧手机,屏保还是毕业时偷拍她的侧影。
突然,一条新短信跳出来,发件人:化梅。
“小千,我面试通过啦!大公司呢!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呀?”
大公司?小千心里咯噔一下,先是替她高兴,紧接着就是一阵慌——吃饭?他摸摸裤兜,干瘪的钱包发出无声的哀鸣。
“爸……”
小千放下碗,硬着头皮开口,“那个……化梅找到工作了,说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能不能……支援点?”
陆爸眼一横:“庆祝?拿老子的血汗钱去庆祝?你工作呢?”
“就一百,爸,就一百行不?求您了……”
小千双手合十,姿态摆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