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复杂无比。司法天神的威严，二郎真君的冷峻，在此地悄然融化。他想起披香殿内，她为他起舞，那是他漫长神生中极少数的温暖记忆；想起她对他偶尔流露的、或许只是出于礼貌的关切；想起自己无数次以司法天神职责为借口，巡视路过月宫，只为远远望一眼。

“倘若…倘若能得她真心，”

一个从未敢清晰浮现的念头，在此刻疯狂滋生，“我杨戬…死不足惜。”

这念头一起，便如野火燎原。

他甚至想到了更远：“若真到了两情相悦之时，这天庭清规戒律，这司法天神之位，又何足道哉！我宁愿反下天去，竖旗为妖！与她寻一处逍遥地，天庭…又能奈我何！”

这股妄念让他自己都心惊，却又带着无比的畅快。他几乎要迈出脚步，走向那抹身影。

但下一刻，司法天神的理智强行回归。他猛地摇头。不行！婵儿还在险境！自己入画是为了救妹妹，岂能沉溺于此？

可是…这是幻境…或许…或许可以……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荒唐的念头浮现。

他身形一晃，周身光华流转，变化了形貌——变成了杨婵的模样。

他看着水中倒影里“妹妹”的脸，心中闪过一丝愧疚，但那股想要探知真相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学着杨婵的仪态，从玉树后走出，向着桂树下那抹孤寂的身影走去。

脚步声惊动了沉思的嫦娥。

她回过头，看到“杨婵”，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是杨婵妹妹啊，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广寒宫？”

“杨婵”（杨戬）走到近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妹妹那般柔和：

“心中有些烦闷，想来姐姐这里清静清静。”

他顿了顿，状似无意地环顾四周，“姐姐这里总是这般冷清，也不知…平日里可会觉得寂寞？”

嫦娥轻轻抚摸着玉兔的绒毛，微微一笑：“习惯了。清净有清净的好。”

“杨婵”看着她那仿佛不染尘埃的笑容，心中那点妄念再次躁动，几乎控制不住。他强行压下，故作天真地问道：

“姐姐这般美好，难道就从未想过，寻一个知心人相伴吗？我看…我看二哥，他对姐姐你就…”

小主，

他适时地停住，小心观察着嫦娥的反应。

嫦娥的笑容淡了些，她转过头，再次望向那无垠的云海，沉默了片刻。就在杨戬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轻轻开口，声音飘渺得像是随时会散在风里：

“司法天神…自然是极好的。威严，强大，恪尽职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