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今日之举,是善念,亦是……火中取栗。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入那幽暗的通道之中。身影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没。
凝霜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手指飞快地在镜框上一抹。水波荡漾,铜镜瞬间恢复如初,映出她苍白而复杂的脸,以及身后空荡荡的暖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影。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生人气息,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幻。
她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白气,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
……
“废物!”
一声刺耳的怒叱,狠狠扎进凝霜的耳膜。
华丽而空旷的偏殿内,灯火通明。丰腴妇人——兰若苑的掌事“媚姨”,此刻脸上再无半分迎客时的媚态,只剩下扭曲的狰狞与刻骨的怨毒。她站在上首,居高临下地盯着跪伏在地的凝霜。
“一个小小的书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在你凝霜的‘寒玉阁’里,竟然让他跑了?!还走得无声无息?!”
媚姨的声音因愤怒,尖锐得刺耳,“你是怎么做事的?!脑子都被狗吃了?!”
凝霜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身体挺得笔直,像一尊冰雕,任由辱骂,一言不发。
“说!他是怎么跑的?是不是你……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媚姨猛地逼近,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几乎戳到凝霜的额头上。
“我看你是这些年日子过得太舒坦,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了!忘了是谁给你这副皮囊,让你能在这‘兰若苑’里当你的头牌!忘了那些不听话的姐妹,最后都成了什么下场?!”
凝霜依旧沉默,只有紧抿的唇线泄露出一丝隐忍。
“好!好得很!骨头硬是吧?”媚姨怒极反笑,那笑声却让人毛骨悚然,“看来是姥姥这些年对你太过宽容,让你忘了规矩!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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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立刻闪入两名身形高大、面目模糊、浑身散发着铁锈与血腥气息的黑甲鬼卫。
“凝霜办事不力,私纵生人,触犯苑规!”
媚姨宣判,“鞭刑三十!以儆效尤!拖到‘血刑台’去!让苑里所有的‘姐妹’都好好看着!”
“是!”
两只冰冷、覆着铁甲的大手,如同铁钳般,粗暴地抓住了凝霜纤细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拖拽起来。
凝霜没有挣扎,只是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依旧低垂着头,被两个鬼卫押着,踉跄地拖出偏殿。
所谓的“血刑台”,位于兰若苑后园一处露天的空地上。地面并非玉石,而是暗红色的、仿佛被无数鲜血反复浸透又干涸的硬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和怨念。
此刻,刑台周围,影影绰绰站满了兰若苑的“女子”。她们穿着各色轻纱,容貌或清纯或妩媚或妖艳,但无一例外,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畏惧和一丝病态的兴奋,默默地看着被押上高台的凝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