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流儿站在岸边岩石上,目睹了这一切。他心中并无太多喜悦,反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匹白龙马,是坐骑,更是一位失去自由、替子赎罪的母亲。他沉默地上前,轻抚白马的脖颈,白马毫无反应,只是木然地站着。
“你可愿载他西行,将功折罪?”观音问道。
白马沉默片刻,终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昔流儿叹了口气,翻身上马。白马迈开步子,踏着浅水,走向栈道,步伐沉重而稳定。
“娘——!”直到此时,项羽才似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看着那匹陌生的白马载着和尚离开,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疯狂地想要挣脱父亲的手扑过去,“还我娘!坏和尚!坏菩萨!放开我娘!”
项少龙死死抱住儿子,双目赤红,泪水混着血丝从眼角滑落。他看着妻子化作的白马载着取经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只觉得一股滔天的恨意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恨这该死的命运!恨这高高在上、随意摆布他们生死的神佛!
观音不再理会这对悲愤的父子,玉手一挥,一道祥云托起项少龙和挣扎哭喊的项羽,就要随她升空离去。
就在这时!
“项大哥——!!”
一声焦急而愤怒的咆哮如同炸雷般从鹰愁涧一侧陡峭的山崖上传来!
只见一道矫健如猿猴的黑色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从崖顶飞掠而下!他身披简陋的兽皮坎肩,露出精壮虬结的古铜色臂膀,手持一根黑沉沉的镔铁长棍,双目喷火,死死盯着被祥云托起的观士音菩萨。
来人正是马喽!他在方寸山学艺归来,下山寻找项少龙一家,寻至鹰愁涧附近,恰好远远看到项少龙抱着孩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跪伏在地,对着一个白衣人似乎在苦苦哀求,而嫂子敖娇娇却不见踪影!他根本认不出那是观音菩萨,只以为是哪个仗势欺人的仙神或者大妖又来欺辱他敬重的项大哥一家!
一股怒火瞬间冲昏了马喽的头脑!项大哥对他有引路之恩,嫂子待他如亲人!此刻竟被人如此欺辱!
“呔!何方妖孽!安敢欺我兄长!吃俺一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