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
项少龙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惨不忍睹!你当年划着木筏拍拍屁股走了,去寻你的仙,求你的道!你以为你是去为它们找生路?”他冷笑一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批判,“你是在逃!把一群没有强大首领庇护的猴子,丢在了群妖环伺的狼窝里!”
“我…我没有逃!”马喽猛地抬头,嘶声反驳,眼睛因为激动和委屈而发红,“我是去…去找本事!学了本事…才能回去保护它们!”这是支撑它当年离开的信念,也是它这十年来偶尔午夜梦回时,用以安慰那丝愧疚的唯一理由。
“本事?”项少龙嗤笑,打断它的辩解,“十年了!马喽!十年光阴,你在哪里学本事?就在这道观里学撞钟扫地?”
他毫不留情地戳破那层虚幻的借口,指着它身上湿透的道袍,“你的本事呢?你带回花果山的本事呢?你当初寻仙的雄心壮志呢?都被这山里的清风吹散了吗?还是被这道袍磨平了?”
马喽被问得哑口无言,身体微微发抖。项少龙的话精准地刺入它心底最隐秘的角落,那被道观日复一日的钟声和经文刻意压下去的、关于花果山的记忆和…愧疚。
“让我告诉你你走后发生了什么!”项少龙的声音低沉下来,却更具压迫感,如同叙述一段无可辩驳的史实。“你走了不到一年,占据后山赤炎洞的‘火眼狻猊’就开始肆无忌惮地捕食你的族猴!它把黑猴当成了圈养的肉食!每月初七,必要你族中献上两只最强壮的猴子,作为它的血食!否则,就亲自下山,随意抓取,生吞活剥!你那些猴子猴孙,每日生活在怎样的恐惧里?你这位当年的猴王,可曾想过?”
马喽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看到了那血淋淋的场景。它喉头滚动,发出痛苦的呜咽,手指死死抠进掌心。
项少龙步步紧逼,话语化作更锋利的刀刃:“还有那盘踞在断魂崖的‘千足蜈蚣精’!它虽不吃猴,却将你的族猴当作苦力奴隶!逼迫它们深入毒瘴弥漫的崖底,为它采集一种剧毒的黑玉灵芝!多少猴子下去就没再上来?多少猴子染上剧毒,全身溃烂哀嚎着死去?你这位寻仙问道的‘道士’,可能听见它们在地底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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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说了!”马喽痛苦地捂住耳朵,身体佝偻下去,像被无形的重担压垮。十年道观刻意筑起的平静心防,在项少龙血淋淋的描述下,轰然崩塌。那些模糊的、被它选择性遗忘的族猴面孔,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带着恐惧、痛苦和…无声的控诉。
“不说?”项少龙猛地踏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蜷缩的马喽,“我偏要说!你躲在这里,撞着晨钟暮鼓,享受着清静无为,心安理得地做着你的‘黑猴道士’!可你的族猴呢?它们在血与火里煎熬!它们在妖怪的爪牙下苟延残喘!它们每日每夜,都在期盼!期盼它们曾经的大王,那个力大无穷、带领它们反抗的马喽大王,能学到通天彻地的本事,回去救它们!它们把你当作唯一的希望!唯一的救星!”
项少龙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敲得马喽心神俱震:
“马喽!你看看你现在!看看你这身道袍!你对得起它们吗?你对得起‘猴王’这两个字吗?你对得起那些为你而死、为你而苦苦支撑的族猴吗?你的心,真的能在这钟声里静得下去吗?”
“啊——!”
马喽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项少龙的话像无数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它心上最痛的地方。那份被它刻意尘封的愧疚、对族群的思念、以及对自身无能的愤怒,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它地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挣扎和一种被彻底撕开的绝望。
“我…我…”它语无伦次,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