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孜顿了顿,看着碗里晃动的茶水,声音低沉了些:“你中了锁魂钉,差点死了,也是因为我。带你出来,是责任。”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看你吃东西挺开心的,比在天庭端着架子当公主有意思吧?”
绿儿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听着他那句“看你吃东西挺开心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责任…还有…开心?她默默吸溜着酸梅汤,酸酸甜甜的味道似乎一直沁到了心底。
当李孜指着前方那座巍峨苍茫、透着蛮荒气息的巨大山脉说“到了,那就是两界山”时,绿儿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中竟生出一丝不舍。这短暂而充满烟火气的凡间旅途,似乎…太快了点。她偷偷瞥了一眼身边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的李孜,心跳又不自觉地快了一拍。她赶紧移开视线,压下那陌生的悸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那我们…按计划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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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孜点头,目光投向两界山深处,带着一丝凝重,“接下来,就是等那位小和尚了。希望他…能平安走到这里。”
——
李孜选了一处靠近山道、相对隐蔽的山坳,挥手间,一座简陋但结实的猎人小屋便拔地而起,圈起一个小院,甚至凭空变出了几只咯咯叫的母鸡。
“喏,从现在开始,我是这山里的猎户刘猎户。”李孜摇身一变,粗布麻衣,面容憨厚,皮肤黝黑,腰间挂着柴刀,背着一把猎弓,活脱脱一个山野汉子。
“那我呢那我呢?”绿儿兴奋地问。
“你?”李孜打量了她一眼,“自然是刘猎户那勤劳能干、在家织布养鸡的媳妇儿,刘王氏。”他促狭地笑了笑。
绿儿小脸一红,啐了一口:“呸!谁是你媳妇儿!占我便宜!”但还是依言变化。光芒一闪,一个荆钗布裙、素面朝天的农家少妇出现在眼前,虽然难掩天生丽质,但那份仙灵之气已被收敛得极好。她好奇地摸了摸粗糙的布裙,又学着吆喝了几声赶鸡,倒也有模有样。
“记住,收敛气息,装得像一点。我们就在这儿,等那小和尚路过。”李孜叮嘱道。
“知道啦知道啦!”绿儿摆摆手,兴致勃勃地跑进小屋,研究那架李孜变出的老式织布机去了。
时间在等待中悄然流逝。山中岁月清寂,李孜每日巡山打猎,偶尔带回些野味。绿儿则渐渐适应了农妇生活,织布、喂鸡、打理菜园,虽然新鲜劲过后觉得有些无聊,但能自由自在不用回天庭,倒也乐在其中。
……
另一边,昔流儿和慧明拿着通关文牒,离开了繁华却也压抑的咸阳。虽有皇帝旨意,沿途驿站不敢怠慢,提供食宿,但更多时候,他们仍需跋涉于荒野古道。昔流儿年幼,脚力有限;慧明虽修炼过粗浅法门,但境界低微,顶多比普通人体力好些,御风飞行是万万不能的。
风餐露宿是常态。干粮耗尽时,需沿途化缘或采摘野果。有时错过驿站,便只能在破庙、山洞甚至大树下过夜。遇到风雨,更是狼狈不堪。昔流儿那张稚嫩的脸很快染上了风霜,僧衣也变得更加破旧,但他眼神中的坚定却从未改变。慧明则越发沉默寡言,只是尽力照顾着小师弟。
他们走得极慢。从咸阳到两界山,足足走了两个多月。当巍峨连绵、透着一股蛮荒凶戾气息的两界山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两人都已疲惫不堪,形容憔悴。
“师…师弟,快…快到了…”慧明拄着一根粗树枝,喘着粗气,指着前方的山峦,“过了这山,就…就是西牛贺洲了…”他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