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是官兵。”昔流儿拉住他。
巡骑小队转眼到了跟前,为首小队长目光锐利地扫视两人:“和尚?哪里来的?为何在此荒山?刚才那几人怎么回事?”
慧明连忙上前,出示度牒,将遭遇匪徒的事简单说了,隐去了昔流儿那奇异的一幕。
小队长查验过度牒,又看了看年幼的昔流儿,神色稍缓:“算你们走运!这附近不太平,尽是些学了点皮毛就作恶的渣滓。赶紧离开,往南走二十里有驿站,去那里安全些。”他挥挥手,带着队伍继续巡逻去了。
慧明这才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看向昔流儿,眼神复杂:“师弟…刚才…”他隐约觉得,匪徒突然失神,绝非偶然。
昔流儿只是平静地笑了笑:“阿弥陀佛。是佛祖保佑,官兵来得及时。师兄,我们走吧。”
他们按照巡骑指引,向南走了大半天,果然看到一处简陋的驿站。交了仅剩的一点铜钱,才得以在驿站的大通铺角落挤了一晚,总算睡了个安稳觉。
越靠近咸阳,道路越宽,人烟也渐渐稠密。沿途所见,让慧明和昔流儿都感到新奇与震撼。
村庄城镇里,几乎人人都有修为在身。田间地头,农夫不是用锄头,而是掐着简单的法诀,引动土元力翻地松土;铁匠铺里,铁匠掌心喷吐火焰煅烧铁胚,叮当的敲打声伴随着金属性法力的微光;连街边的小贩,吆喝时都带着点提振精神的音波技巧。孩童们不是在玩泥巴,而是聚在一起,笨拙地练习着引气入体,或者互相丢着小火球、小水箭嬉戏打闹。
“人人如龙…”慧明喃喃自语,眼中既有向往,也有一丝不安。这力量普及带来的并非全是美好。他亲眼看到两个农夫为争一小块丰沃的田地,大打出手,法术对轰,将庄稼毁了大半;也看到街市上,一个稍有修为的泼皮仗势欺压普通商贩,无人敢管。四处弥漫着一种浮躁和争胜的气息,与佛门追求的清净平和格格不入。
“师兄,你看。”昔流儿指着路边一个角落。那里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气息微弱,显然是无法修炼或修炼失败的“凡人”,在周围那些红光满面、精力充沛的“修士”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无人问津。昔流儿默默走过去,将包袱里仅剩的半个干粮饼子轻轻放在老乞丐面前。
“阿弥陀佛。”
老乞丐浑浊的眼睛看了昔流儿一眼,低声道谢,费力地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