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的身影地出现在丹房内，未带任何随从。他对着老君微微颔首：“老君。”

老君缓缓抬起眼帘，并无多少意外之色：“玉帝亲临，可是为那西游定数与东土变数而来？”声音平和，如同炉火温吞。

“正是。”玉帝开门见山，在老君对面的蒲团上坐下，“佛门观音已至天庭，言明佛法东传乃天道定数，西游大业将启，欲与天庭共议章程。然则，如今东土凡俗，因那秦国师之故，已生剧变，凡人修仙，气运勃发，其力虽微，其势却异。此变数，恐与西游之路纠缠。朕心难定，特来请教老君。”

老君轻轻摇动芭蕉扇，炉火随之明灭，映照着他古井无波的面容。他缓缓道：

“定数如水，奔流归海，非人力可阻。佛法东传，普度群迷，亦是天道循环之一环。阻之，逆天也。”

玉帝微微皱眉：“然则那东土变数…”

老君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洞察一切的深邃：“变数生于定数之中，亦在定数之内。秦国气象，人人如龙，看似搅动风云，实乃人道气运于困顿中勃发之象，亦是天道衍化之一面。强压之，反生更大戾气，恐有违‘无为’之旨。”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丹炉，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

“西游之行，九九八十一难，本为磨砺心志，彰显真经贵重，亦是消解沿途因果戾气。那东土变数所生之力，其躁动，其欲求，其因力量而生的新因果、新业障…或可融入这劫难之中，化作磨刀之石，试金之火。使其在定数之路上，自然消解、转化，反哺于秩序。”

老君看向玉帝：“天庭之道，在‘顺’与‘衡’。顺天道定数，允其行。衡各方之力，控其度。遣人王法旨，晓谕其国，明定数，示天威，令其收敛锋芒，莫生无谓枝节。沿途山神土地，乃至…吾门下童子、坐骑若有‘思凡’下界者，亦当约束其行止，使其所为，合于劫数，归于定数。如此，变数亦可为定数所用。”

最后，老君声音愈发飘渺：“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那一线生机，未必不在变数之中。陛下只需坐镇中枢，执掌平衡，静观其变，顺其自然。水到，渠自成。”

言罢，老君目光重新落回八卦炉上，仿佛刚才一番关乎三界格局的话语，不过是炉火摇曳间的一点微澜。

玉帝沉默片刻，眼中若有所思。他起身，对着老君郑重一揖：“多谢老君指点迷津，朕明白了。” 身影随即消失在氤氲的紫气丹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