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在蓝精灵森林里,过得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白天,李孜要么待在地洞临时布置的“静室”——其实就是个稍大的土窟窿,铺了干草和一张格格巫友情赞助的旧毯子——对着那几页残破的羊皮纸和蓝爸爸给的《自然共鸣图谱》反复推敲;
要么就在林子边缘的空地上,用树枝在地面画满各种符文和推演图形。
蓝精灵们起初好奇,常成群结队地趴在灌木丛后偷看,叽叽喳喳。后来见李孜要么长时间一动不动,要么画些它们完全看不懂的鬼画符,便渐渐失了兴趣,只除了那个最好奇的笨笨,每天还会准时来报道,问些“今天能变出糖果吗”之类的问题。
马喽比李孜还耐得住寂寞。
师父打坐,他就在附近练拳脚,把一棵老橡树的树干捶得邦邦响,树皮都剥落了一大片,惹得树上的松鼠一家抗议了好几天。
更多时候,他沉默地守着,像尊石雕,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蓝精灵们有点怕他,不敢太靠近。
格格巫倒是常来,主要是为了李孜承诺帮她改良的配方。
她带来了些自己都搞不清用途的“稀有材料”——几块颜色诡异的石头,一罐粘稠的、散发着鱼腥味的液体,还有几根据说是“独角兽掉毛期梳下来的鬃毛”(马喽闻了闻,说是马尾巴毛)。
李孜没戳穿,用一点点微末法力帮她调整了两种药水的魔法回路,效果提升显着。
格格巫如获至宝,看李孜的眼神从最初的“有点本事的怪人”变成了“值得长期投资的潜力股”,甚至提出要正式收他为学生,被李孜婉拒了。
困扰李孜的不是学习进度,而是干扰。蓝精灵们天性热情(或者说,爱管闲事),且有一套极其规律且吵闹的集体生活节奏。
清晨有“活力合唱”,中午有“欢乐劳动号子”,傍晚有“感恩大地圆圈舞”,夜里偶尔还有“驱赶噩梦大巡游”。
他们并非恶意,甚至常常“好心”地给李孜和马喽送来浆果派、蘑菇汤(味道一言难尽),或者邀请他们参加各种名字听起来就很幼稚的集体活动。
起初李孜还耐着性子应付,几天下来,只觉得脑仁嗡嗡作响,比面对天兵天将的阵法还头疼。
马喽更是直言:“师父,再听他们唱一遍‘蓝蓝的天上白云飘’,俺……俺老马耳朵要起茧子了!”
清净,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慧净和熊霸下落不明,李狗蛋那边只有断断续续的模糊感应,西游世界的时间流速未知,邓布利多和王后像两片阴云悬在头顶。
李孜知道自己不能再慢慢“研究”下去了。
转机发生在第十三天夜里。
他对着羊皮纸上那段关于“元素本质与古语共鸣”的论述,结合这段时间观察蓝精灵集体魔法、格格巫炼药、乃至森林本身自然流转的气息,忽然有了个模糊的念头。
这个世界的魔法,驱动力量似乎并非单纯的精神力或所谓的“魔法”,而更像是对天地间基础“元素”的呼唤与引导。
那些拗口的咒语,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用特定的、古老的音节去“叩门”,去与相应的元素之力建立短暂的联系。
金、木、水、火、土。
这个念头如闪电划过脑海。
他想起残页上某个角落潦草画着的、类似八卦但又不完全相同的五个符号标记,旁边注释着难以辨认的古文字。
想起蓝精灵歌唱时,森林草木反馈的勃勃生机(木);想起格格巫坩埚下跳动的火焰(火)和药水中流动的液体(水);想起脚下厚重的大地(土)和偶尔从蓝精灵那里见过的、他们珍藏的某种奇特金属小玩意(金)。
五行。
并非巧合,而是这个世界魔法体系最底层、可能已被多数人遗忘或曲解的本质框架。
那些花里胡哨的咒语、手势、仪式,都是在用不同方式去撬动这五种基础力量。而最直接、最本源的,或许就是用对应的、最古老的“语言”去呼唤它们。
他尝试抛开所有学过的咒语手势,摒弃格格巫教导的魔法引导方式。
盘膝而坐,心神沉静,尝试去感知、去“倾听”周围环境中那五种基础元素的“脉动”。
起初一片混沌,只有寻常的风声、虫鸣、泥土和植物的气息。但他有仙道修炼的底子,对天地灵气的感应远超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