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闻焕章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以及……一丝兴奋。
若真能得高丽之助,此战胜算,至少增加三成。
“只是……”朱武迟疑,“高丽远在海外,粮草转运,需经渤海。金国水师虽弱,然若截我粮道……”
“所以需要水师护航。”乔浩然道,“我已令李俊、阮氏兄弟,尽起水师战船百艘,前往高丽接应。同时,令张顺、张横率快船队,巡弋渤海,哨探金军动向。陆上,令卢俊义加强涿州防务,确保粮道安全。”
他走到窗边,望着北方:“此战,关乎梁山生死,更关乎河北千万百姓的命运。我们,输不起。”
同一时间,燕京。
完颜宗翰站在校场高台,望着下方正在操练的八万大军,心中却无半分喜悦。
这八万人,来自西京、中京、燕京,分属不同部族,不同派系。西京兵骄横,中京兵怯战,燕京兵疲惫,指挥起来,处处掣肘。更麻烦的是粮草,从西京、中京运来的粮草,途中损耗三成,到燕京的,又被他那位“好侄儿”完颜宗干克扣两成,实际到手的,不足五成。
八万人,每日人吃马嚼,耗费巨大。若不能速战速决,不用梁山来打,自己就要饿垮了。
“元帅。”完颜银术可大步走来,脸色阴沉,“涿州以北三十里,发现梁山游骑,约千余,末将已派兵驱逐。”
“可曾接战?”完颜宗翰问。
“未曾。梁山游骑见我大军,即刻远遁,追之不及。”
“哼,乔浩然这是要疲我军心。”完颜宗翰冷笑,“传令,多派游骑,扩大警戒范围。凡有梁山游骑,务必歼灭,不可任其窥探。”
“是。”完颜银术可顿了顿,低声道,“元帅,军中有传言,说朝廷已不信任元帅,此番南征,无论胜败,元帅都要……交出兵权。”
完颜宗翰脸色一变:“谁说的?!”
“末将已查过,传言最初从中京兵营传出,显是有人故意散布。”完颜银术可道,“元帅,斡本(完颜宗干)这是要借刀杀人啊。此战若胜,功劳是他的。若败,罪过是元帅的。无论胜败,元帅都……”
“我知道。”完颜宗翰打断他,声音沙哑,“可事到如今,我还有选择么?唯有胜,大胜,胜到朝廷不敢动我,胜到天下皆知我粘罕之名!”
他望向南方,眼中闪过疯狂:“传令各军,三日之内,完成集结。五日后,兵发涿州!此战,不胜,则死!”
“元帅!”完颜银术可急道,“粮草未齐,士卒未训,此时出兵,恐……”
“等不及了!”完颜宗翰厉声道,“乔浩然也在等,等粮草,等援军,等他那些新附之众归心。我不能给他时间。必须在梁山军整合完毕前,打垮他!”
完颜银术可还要再劝,完颜宗翰摆手:“我意已决,不必多言。下去准备吧。”
“是……”完颜银术可长叹一声,退下。
完颜宗翰独自站在高台,望着南方苍茫的群山。
乔浩然,这一次,我要与你,决一死战。
不是胜,就是死。
七月初五,晨。
涿州以北三十里,金军大营。
完颜银术可率一万先锋,在此立寨已三日。营寨扎得颇为牢固,壕沟、栅栏、箭塔一应俱全,显是做好了长期对峙的准备。
但完颜银术可心中不安。这三日,梁山游骑如鬼魅般出没,时而射几轮冷箭,时而放几把火,待他派兵追击,却又消失无踪。金军被折腾得苦不堪言,士气日渐低落。
“将军,今日已击退三波游骑,斩首三十余级。”副将禀报。
“才三十余级?”完颜银术可皱眉,“梁山游骑,究竟有多少?”
“说不清。有时数十,有时数百,来去如风,难以捉摸。”
完颜银术可心中一沉。这是典型的疲敌战术,乔浩然显然不打算与他正面交锋,而是要一点点耗干他的锐气。
“传令,今夜加倍警戒,严防梁山军袭营。”
“是。”
然而,当夜梁山军并未袭营。完颜银术可警惕了一夜,直到天明,才稍松口气。
可就在金军最疲惫的清晨,营外突然响起震天的号角声。
“呜——呜——呜——”
“敌袭!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