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应钦心里叫苦,硬着头皮道:“委座,各部均在日夜兼程驰援,然路途遥远,交通工具匮乏,且……且日军航空兵袭扰甚烈。至于防御工事,非一日之功,所需人力物力巨大,地方配合亦……亦多有难处。”
这话说了其实等于没说,翻译过来无非是做不到、做不了、无解决方案……
蒋介石不耐地直接挥手打断,又看向政治部部长兼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陈诚:“辞修!你是负责武汉防务的,你有什么办法?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日军长驱直入,直逼武汉门户吗?”
陈诚压力最大,连日来的焦虑和奔波让他眼窝深陷。他被蒋介石逼问得急了,一股邪火也窜了上来,脱口而出,语气甚至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校长!我能有什么办法?前线兵力未集,工事未备,天险不守!除非……除非日本人的面前突然出现一条他们短时间内无法逾越的天堑!比如……一条大河!若能阻敌一个月,哪怕二十天,武汉的布防就有喘息之机,否则……否则就算是诸葛孔明再世,神仙下凡,也没辙!”
他这话本是情急之下的宣泄,近乎于绝望的假设。
一条大河?黄河就在北边,可日军正是从北面压过来,黄河天险的部分地段已然危殆。
然而,言者或许无心,听者却有意。
一旁的何应钦眼睛骤然一亮,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猛地向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辞修兄说得对!大河!我们眼前不正有一条现成的大河吗?!”
众人一愣,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何应钦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颤抖的力度,戳向地图上郑州东北方向,黄河大堤所在的位置。
“炸开它!”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炸开黄河大堤!让黄河改道!河水自会向东南低洼处奔流,形成一片巨大的泛滥区!这片浑国泥沼,足以将日军的主力,尤其是他们的重装备、辎重车队,死死地挡在北岸!别说一个月,拖住他们两三个月都有可能!武汉的布防时间就有了!”
“嘶——!”
作战室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人都被这个胆大包天、骇人听闻的提议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