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应钦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斟酌着词语解释道:“委座息怒。此事…此事或有缘由。一则,庞炳勋之第三军团此前已与第五师团鏖战多日,虽损失惨重,但也极大消耗了敌军锐气与弹药;二则,顾修远部与第三军团合并一处,在兵力上亦形成了一定优势,并非全然以弱击强……”
“优势?消耗?” 蒋介石不待何应钦说完,便有些激动地打断了他,“敬之,你莫非忘了?在顾修远抵达临沂之前,他庞炳勋是一天发出数封求援电报,言称‘伤亡殆尽,阵地垂危’!整个军团几乎被打残,临沂城旦夕可破!”
“可顾修远一到,先是解了刘家湖之围,复又奇袭汤头镇断敌后路,最后竟能组织起如此规模的夜间反击,直捣黄龙,阵斩敌酋!这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这岂是单单‘兵力优势’和‘敌军消耗’所能解释?”
他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骂出了那句着名的口头禅:“娘希匹!难道这顾修远,真是常山赵子龙转世不成?!浑身是胆,用兵如神?!”
老蒋颓然的坐回椅子上,用指节敲着桌面,沉声道:“此战,意义非凡!必须重重嘉奖,大张旗鼓地宣传!”
随即,他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陈诚,“辞修,你是军政部常务次长,主管人事与军需。李德邻为顾修远和庞炳勋请功的电文就在这里,依你之见,该如何叙功,方能既彰其功,又合体制?”
陈诚闻言,上前一步,略作思索后谨慎地回答道:“委座明鉴。庞炳勋所部第三军团,在此战中协同作战,确有苦劳。对其奖赏,职部以为,可授其个人四等宝鼎勋章,以示嘉勉。”
“其部队则优先补充此次作战之人员、械弹损失,另拨发特赏银元以犒劳官兵。如此,既可安其心,亦符合其现有职级与贡献。”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至于顾修远及其1044旅……情况则较为特殊,此战之核心战果,几为其一力促成,功勋之着,实难等闲视之。”
蒋介石听到这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略显不悦:“特殊?有何特殊?你但说无妨。”
陈诚感受到压力,但依旧保持着诚恳的态度说道:“委座,恕职部直言。回想此前,顾修远于南京突围后,虽名义上擢升其为旅长,然并未给予其任何实质性的兵员、装备补充。可以说,他是凭一己之力,白手起家,硬生生在敌后拉扯起这支队伍。”
“如今,更是打出如此惊世骇俗之战绩。此等将才,此等功绩,若我中枢再无实质表示,恐非仅寒了顾修远一人之心。第五战区,乃至全国战场之旁系部队将领闻之,又会作何感想?日后,还有谁会为我政府、为抗战如此戮力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