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岛今朝吾的赌博,在第一天的总攻中,并未能挽回第33联队覆灭的颓势,反而让第16师团流尽了更多的鲜血。
随着时间的流逝,日军的进攻彻底疯狂,中岛今朝吾严令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撕开这道让他颜面扫地的防线。
炮弹像不要钱似的倾泻,整座山岭都在颤抖,硝烟浓得呛人,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枪口喷射的火焰和爆炸的闪光,短暂地照亮一张张沾满血污和泥土的脸庞。
1044团的阵地承受着越来越大的压力,一营防守的正面宽大,营长韦昌指挥若定。
各连排之间的火力支援衔接得天衣无缝,M1919重机枪阵地不断变换射击位,让日军的掷弹筒和步兵炮难以捕捉。
一旦某段阵地被日军贴近,相邻阵地的侧射火力立刻如同毒蛇般噬咬过去,解围的同时大量杀伤敌人。
二营长周德海发挥其严谨的特点,将阵地布置得层层叠叠,日军即便突破第一道堑壕,也会立刻陷入侧射、倒打火力的交叉网中,他手下的神枪手专打日军军官和机枪手,极大地迟滞了日军的指挥和进攻节奏。
三营在张铁山的吼骂声中,打得狂放而高效,老李头带着一群经验丰富的老兵,如同救火队,哪里吃紧就顶到哪里。
他们用冲锋枪、手榴弹和精准的步枪射击,一次次将突入阵地的日军小股部队清除出去,张铁山本人更是操着一挺轻机枪,打红了至少三根枪管。
四营在孙振华的指挥下,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
他们不仅随时准备填补战线缺口,还组织了几次精悍的反突击,以小队形式主动出击,拔掉了日军几个刚刚建立起来的前沿火力点,将敌人的进攻势头扼杀在萌芽状态。
各营之间通过电台和传令兵保持着有效联络,顾修远在团指挥所能清晰地掌握整个战线态势,及时调动兵力火力,如同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战争机器,虽然零件在不断损耗,但整体依旧在顽强运转。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又从午后熬至黄昏,敌我双方都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山坡上、堑壕里,尸骸枕藉,鲜血浸透了焦黑的土地。
当最后一抹残阳如血般涂抹在紫金山狰狞的山脊线上时,日军的进攻势头终于如同退潮般,缓缓减弱,他们的伤亡达到了一个无法承受的临界点,战场上只剩下从各个角落传来的、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和呼唤医护兵的嘶哑喊声。
在紫金山南麓一处极其隐蔽的山洞内,1044团的野战医院正超负荷运转。
这里原本是一处天然的岩洞,经过工兵稍加扩建和加固,便成了此刻前线伤兵们唯一的希望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