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天无绝人之路!兄弟们的血战,换来了上海父老的支援,换来了白长官的补充兵!更重要的是,”顾修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们知道了鬼子的底牌和可能的动作!”
韦昌肩头的绷带渗出黄褐色脓血,他往前凑了凑,作战靴碾碎了地上的一个空弹壳:团长,咱们怎么打?
“我们的目标是:在日军的铁壁合围和毁灭炮火下,最大程度保存有生力量,跳出包围圈!同时,要狠狠地咬下鬼子一块肉,让他们知道,想吞掉我们1044团,得崩掉满口牙!
顾修远铅笔在B7高地画出一个完美的圆:“一营负责在这里造个假司令部。”他手指在圆圈内快速点出八个位置,“要挖八处环形战壕,深四尺宽三尺。”
“灶坑怎么布置?”韦昌粗糙的手指在地图上丈量着距离,指甲缝里还嵌着战斗留下的火药渣。
“每百步三处。”顾修远从怀里掏出一本缴获的日军航拍识别手册,翻到标红的一页,“湿松枝拌马粪,烟柱必须达到十五丈高。”他指着手册上日文标注的炊烟识别标准,“要让鬼子飞行员在三千公尺高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周德海推了推碎裂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假炮位呢?”
“用空弹药箱垒起来,炮管用这个。”顾修远踢开脚边的木箱,露出卷好的镀锌铁皮,“反光率我测算过,和真炮管相差不到5%。”
顾修远手腕一抖,铅笔尖突然转向铁路岔口,在地图上剖开一道锐利的线条:“二营和炮兵连在这里设三层死亡网。”他抬头看向周德海,“第一层,把青帮送来的辣椒石灰包挂在洋槐树上,用绊索触发。”
张铁山突然地笑出声:“龟儿子,这招阴啊!”
顾修远没抬头,铅笔继续在地图上移动:“第二层,手雷埋在第七节铁轨接缝处。”他掏出怀表放在地图上,表盖上有个新鲜的弹痕,“等装甲车前轮压过接缝就起爆。”
周德海的手指沿着铁路线滑动:“第三层呢?”
“四门火炮。”顾修远的铅笔圈出一片洼地,“预设仰角32度,标尺我已经算好了。”他看向炮兵连长赵德柱,“还有两门火炮需要随时支援各营阵地。”
赵德柱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打几轮?”
“三轮急速射,然后立即转移。”顾修远的手指在洼地和备用阵地间画了条线,“鬼子肯定要报复炮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