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山蹲在河堤的战壕内,眯着眼往对岸瞅。
“龟儿子的,这么早就来送死?”他吐掉嘴里嚼着的草根,扭头喊道:“老李头!把备好!”
老李头正蹲在战壕里捣鼓他的辣椒面,闻言抬头露出缺了门牙的笑:“急啥子嘛,老子正在调秘方!”说着又往石灰粉里掺了把细沙,“这样飘得远些,够鬼子喝一壶咯。”
河对岸突然传来扑通扑通的下水声。透过晨雾,能看见二十多条渡河小舟正往这边划,船头的膏药旗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狗日的小鬼子,一会给你们船炸咯!”张铁山骂骂咧咧地抄起大刀,“准备招呼客人!”
战士们纷纷就位。
机枪手老王嘴里还嘟囔着:“大清早的,火气别这么大嘛...”
“掷弹筒准备!”张铁山眯起左眼测了测距离,“等他们到河中间再打!”
河面上,日军的渡河小舟排成楔形队。领头艇上的军官举着望远镜张望,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晨风把辣椒面的细粉吹到了河中央。
“阿嚏!阿嚏!”接二连三的喷嚏声从河面传来,几个鬼子手忙脚乱地揉眼睛,桨都掉水里了。
“就是现在!”张铁山猛地挥下大刀,“给老子轰!”
“咚!咚!”四具掷弹筒同时开火。炮弹在橡皮艇群中炸开,激起的水柱有丈把高。一条橡皮艇直接被掀翻,几个鬼子像下饺子似的扑腾进水里。
“手雷!扔!”张铁山抄起颗九七式,在枪托上磕了一下,抡圆了膀子甩出去。手雷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正好落在一艘小舟的船舷边。
“轰!”木屑混着血肉飞溅,一个鬼子被冲击波掀到半空,又栽进河里,在水面留下一团血花。
“打得好!”老李头拍腿大笑,结果被自己扬起的石灰粉呛得直咳嗽,“咳咳...日他先人...”
日军很快反应过来,重机枪哒哒哒地扫过来,子弹打得岸边泥土飞溅。新兵刘狗剩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手雷掉在战壕里骨碌碌乱滚。
“瓜娃子!”张铁山一个飞扑把手雷扔进河里,转身就给刘狗剩后脑勺一巴掌:“想害死自己人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