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发瘫坐在战壕里,发现自己的绑腿早就不知去向,草鞋也被血浸透了。他颤抖着摸出水壶,却发现壶身上嵌着块弹片,水早就漏光了。
张大山扔来个日军的铝制水壶,喝两口,缓缓劲。
水壶里的清酒辛辣呛人,王小发却觉得这是世上最美味的液体。他看向不远处,周营长正在清点伤亡,背影佝偻得像老了十岁。
“又打退一波...”张大山突然说,用刺刀在枪托上刻下第14道划痕,“后面不知道还有几波呢。”
顾修远站在简陋的指挥所里,脑海中的三维沙盘清晰显示着战场态势——
二营200人对日军第68联队第一大队的800人,4倍于己方的人数,依然坚守住了阵地,并且第68联队的炮兵阵地也彻底瘫痪。
他长舒一口气,手指微微发抖。
“幸亏……幸亏赵德柱按时赶到了……”
若是再晚十分钟,二营恐怕就要全军覆没。
早上的河滩笼罩在薄雾中,芦苇荡里不时传来野鸭扑棱棱的振翅声。
张铁山蹲在河堤高处,粗糙的手指捻着一把干辣椒,眯起眼睛望向对岸。
“老李头,把你那宝贝石灰粉拿出来!”张铁山头也不回地喊道。
一个满脸褶子的川军老兵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营长,省着点用撒,老子攒了半个月...”
“少废话!”张铁山一把夺过纸包,把辣椒和石灰粉混在一起,突然打了个喷嚏:“阿嚏!龟儿子滴,真够劲!”
河风卷着辛辣的粉末飘向水面,几个正在挖战壕的战士顿时咳嗽起来。
“营长,这...这能管用吗?”一个娃娃脸的新兵揉着通红的眼睛问道。
张铁山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娃儿,待会儿你就晓得了。”他转身踹了一脚正在偷懒的机枪手:“覃水根!你他娘的机枪架歪了!”
覃水根慌忙调整三脚架:“营长,这河滩软得很,架子老往下陷...”
“用这个垫!”张铁山扯过几个装土的麻袋扔过去,“记到!团长交代了,打几梭子就换位置,小鬼子掷弹筒准得很!”
在河滩正面,战士们正挥汗如雨地挖掘蛇形战壕。泥土混着汗水,在每个人脸上糊成花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