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星火重燃 新芽萌动

她叫林薇。其实她来过几次,我都隐约有印象,那个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穿着鹅黄色衬衫,蓝色校服裤,帆布鞋洗得发白的女孩。

她是县一中的学生,比我要高一年级。之前心思被各种焦头烂额的事情占据,对她的印象只是“一个挺安静的女顾客”。

变化发生在那次“刀疤强”事件之后不久。一个闷热的傍晚,林薇和另一个女生一起来上网。她们刚坐下不久,几个穿着汗衫、浑身散发着烟味的社会青年咋咋呼呼地进来,占了她们旁边的机器。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家伙,眼神不时地往林薇那边瞟,嘴里说着些不干不净的玩笑话,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附近的人听到。

林薇和同伴低下头,脸颊泛红,显得窘迫而不安,操作鼠标的手指都有些僵硬。那种无助和羞愤,隔着几张桌子都能感受到。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我的心头。不仅仅是因为他们骚扰顾客,破坏了店里刚刚艰难重建起来的秩序感,更因为那种粗鄙的、带着侵犯意味的目光,落在那片安静的鹅黄色上,显得格外刺眼和……令人厌恶。

我几乎没怎么犹豫,放下手里正在检查的网线,径直走了过去,站定在那黄毛旁边。

“几位,”我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带着一种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冷硬,“上网请保持安静,尊重其他顾客。如果对机器有什么不明白,可以问网管。如果没事,请不要打扰别人。”

黄毛斜眼看我,嗤笑一声:“小子,又是你?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我没理会他的挑衅,目光转向林薇那边,语气放缓了些:“同学,需要换台机器吗?靠窗那边还有空位,通风好些。”

林薇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惊讶,有感激,还有一丝未退的慌乱。她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对同伴说了句什么,两人开始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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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毛觉得面子挂不住,还想说什么,旁边一个稍微年长点的同伙拉了他一把,低声说:“算了,强哥说了,这段时间别在这儿惹事。”他显然认出了我,也知道“刀疤强”上次在这里碰了钉子。

黄毛恨恨地瞪了我一眼,到底没再闹事。

林薇和同伴换到了靠窗的位子。我走回收银台,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不是因为害怕那几个混混,而是因为刚才林薇看我的那一眼。那清澈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像一粒小石子投入心湖,漾开细微却持久的波纹。

从那以后,我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留意她来的时间。她通常一周来两三次,总是下午,有时一个人,有时和那个女伴一起。她上网很有规律,先打开OICQ(我注意到她的网名叫“微光”),看看有没有留言,然后会浏览一些文学网站或者新闻,偶尔也会听歌,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操作电脑不算特别熟练,但很认真,遇到不懂的会微微蹙眉,咬着下唇思索,那样子有点笨拙,却透着一种干净的专注。

有一次,她的电脑突然蓝屏,张小军搞了半天没弄好。我过去帮忙,重启,进安全模式检查。她安静地站在一旁,微微屏着呼吸,目光落在我操作键盘的手指上。那股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棉布的味道,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我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动作竟比平时僵硬了些许。问题解决后,她轻声说了句“谢谢”,声音细细软软的,像羽毛拂过耳廓。

“不客气。”我应了一声,没敢多看她,转身走开,只觉得耳根有点发热。

这种反应让我有些懊恼。田浩彣,你两世为人,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在一个高中女生面前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我试图用理智压制这种莫名的情绪波动,告诉自己这只是青春期荷尔蒙作祟,加上一点“英雄救美”后的幼稚满足感。

但有些东西,越是压抑,越是清晰。夜里打烊后,独自对着空洞的显示器,或者走在寂静的街道上,那个鹅黄色的安静身影,和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总会不经意地浮现出来。与前世的那些模糊记忆不同,这次的感受格外新鲜、清晰,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青涩而蓬勃的悸动。

我知道这很麻烦。我的生活已经足够复杂,北京的音乐事业、县城的网吧创业、金院长那里的声乐深造,哪一样不需要全神贯注?哪里还有多余的心力去处理这种朦胧的、不确定的情感?更何况,我的内心装载着远超年龄的秘密和重负,与周围的世界本就隔着一层透明的壁垒。这种隔阂,让我对这种普通的青春期心动,既感到一丝渴望,又带着本能的疏离和警惕。

我将这股莫名的躁动,归结为盛夏的闷热和连日来的压力。或许,我需要一个出口。

机会很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