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冻硬的泥块,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发动机熄火的声音像一声疲惫的叹息。白茹茹推开车门,鞋跟立刻陷进松软的泥土里。
七八个包着头巾的妇女从地里钻出来,冻红的脸上沾着草屑。
白茹茹注意到她们的手套都露着指头,有个年轻姑娘的虎口处结着紫黑色的冻疮。
“您是城里来的领导吧!”说话的姑娘发梢还挂着几粒苍耳子。
她拘谨地把补丁摞补丁的衣角往下拽,想要在白茹茹面前表现的好一点。
一个中年男人从怀里摸出半包大前门,烟盒皱巴巴的,里面只剩三支歪歪扭扭的香烟。
“周厂长抽根烟。“他客气的把烟递给周支书。
白茹茹注意到对方火柴盒上的红五星已经褪成了粉白色。
“庄助理,你这也太客气了。”
周支书本来不想要的,因为觉得人家太穷了,但是他最后还是接了,他不接这烟,就怕对方担心他看不上这些东西,转头去给他送更好的东西。
白茹茹的心里有点震惊,这庄家的地位可不低啊!
但是这庄老爷子的儿子年纪看着比她还大了,还在当助理,而且这作风也有点太朴素了。
现在打火机这么流行了,还在用火柴,看得出来十分的节俭。
不过她看着这壮阔的塑料薄膜撑起来的一块块田地。
她没有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弄好了这么多的地。
白茹茹先去查看了塑料大棚里面的土地,她蹲下身子摸了摸地,还很湿润。
看得出来,这里的地是被精心打理过的。
身后突然响起清脆的剥裂声,白茹茹回头看见一个姑娘正用牙齿咬开冻疮上的血痂,暗红的碎屑落在洗得发白的裤子上。
“别咬......”白茹茹下意识抓住姑娘的手腕,摸到脉搏在薄薄的皮肤下急促地跳动。
“没事儿,暖和起来就痒。”姑娘咧嘴一笑,露出两颗俏皮的虎牙,“俺们村赤脚医生说,这玩意儿越挠越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