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漪站得极稳,甚至还有心思吐槽了一下太后这一嗓子的穿透力。
她从怀中缓缓取出那卷焦边的佛龛血书,指尖摩挲着上面干涸的血迹,目光直视太后:“臣女不敢篡改,臣女只是想请教太后娘娘——”
苏清漪停顿了一秒,声音清冷,在这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当年您亲手剿灭药神一脉,将其贬为孽障时,可曾想过,这天下医者呕心沥血省下的药税,本该是救万民于水火的护国薪火,而非您凤仪殿下的私房钱?”
“你……你这个贱人!”太后踉跄着后退一步,原本保养得宜的脸庞在此刻显得苍老而扭曲。
就在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一名太监连滚带爬的冲进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太后娘娘!不好了!慈宁宫……慈宁宫的地窖起火了!火势太大,里面的东西全被烧了!”
太后脸色血色尽失,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地窖里,是她多年来搜刮的证据,是她最后的退路。
夜玄凌在此时微微侧身,凑近太后的耳畔。
苏清漪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
“火是我放的。”夜玄凌的声音极低,带着一种复仇的快意,“但本王在那堆灰烬里,特意埋了三枚刻着您名号的真模。等明日御史台去刨开那堆废墟,足够钉死您的母族三代。”
夜玄凌转过头,大手猛地扣紧了苏清漪的手腕。
掌心的温热穿透衣料,带着一种偏执的力道。
“现在,该清算你我真正的仇人了。”
苏清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去看夜玄凌,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在皇极殿阴暗的角落里,一直缩着肩膀的户部尚书周秉义,那只藏在肥大袖口里的手,正微微颤抖着,悄然摸向了腰间的一个乌漆木管。
那是苏清漪很熟悉的东西——见血封喉的毒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