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名年轻药工惨叫一声,他的药箱没护住侧面,胳膊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卷金疮药纱布。
“别……别脏了纱布……”他身子软倒下去,拼着最后一口气,把那卷纱布塞进了身旁同伴的怀里,“给……给伤员留着……”
温热的血喷在宁奕脸上。
他来不及多想,混乱让他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从那药工尸体旁捡起一张反曲弓,那是对方捡来防身,却没来得及用一次的。
“裴丫头!把那瓶蚀骨之毒给我!”
裴丫头红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贴着骷髅标签的黑瓷瓶。
那是提炼霜杀散时产生的剧毒伴生物,极易挥发。
宁奕撕下衣摆一角,塞进瓶口浸透,然后缠在箭簇上。
他箭术不精,但现在的距离,根本不需要瞄准。
前面那个挥舞着弯刀、满脸狞笑的敌军百夫长,脖子上青筋暴起,显然是杀红了眼,体内的噬心蛊正处于活跃期。
这种状态下的蛊虫,最怕霜杀散的气息。
“嗖!”
箭矢只是擦着那百夫长的肩膀划过,带起一道血痕。
下一秒,那个还在叫嚣的百夫长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扔掉弯刀,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眼球突出,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鬼!有鬼!”
他咆哮着,拔出腰间的匕首,竟转身狠狠扎进了身后副官的心窝。
“老大?你疯了?”
类似的情景接连发生。
凡是吸入药气,或被箭矢沾染了伤口的敌军,体内的蛊虫瞬间反噬,让他们陷入癫狂,开始无差别地攻击身边的战友。
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瞬间大乱。
“是碎魂箭!是天罚!”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敌军中蔓延。
徐藏抓住机会,手中长枪如龙,直接贯穿了敌军主将的胸膛,结束了这场混乱的夜袭。
天亮时,清点损失。
药仓塌了大半,药材烧成了黑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苦味。
但最核心的手术器械和那几箱提纯好的原液,因为被宁奕提前转移到了地窖,完好无损。
宁奕瘫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把断弓,虎口震裂,渗出的血凝成了暗红色。
一只修长的大手递过来一块帕子。
徐藏身上的煞气还没散尽,铠甲上全是暗红的血污,递帕子的动作却很稳。
他没说话,只是递过来一块染血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