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漪指尖划过那些冰凉的铜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夜玄凌这招“灯下黑”,玩得比她还溜。
“弦轴磨损了。”她从药箱里摸出一瓶金线草的浓缩汁液,这东西除了能解毒,还是很好的润滑剂和防锈涂层,“下次告诉那个工匠,用雁翎箭的空心杆做笔,里面可以藏针灸用的毫针。”
霍骁眼睛一亮,抱着弩机千恩万谢地跑了。
深夜,帐篷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更漏声。
摇篮里的小家伙突然哼唧了一声,小脸烧得通红。
“发热了?”苏清漪心里一紧,伸手去探儿子的额头。
很烫。但这热度不对劲,不是风寒那种由外而内的热,而是像体内有一团火在烧。尤其是那只小手,掌心的红色胎记亮得吓人,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是感应热。”苏清漪迅速做出判断。
这孩子体内的纯阳血在预警,附近有高浓度的蛊毒源!
她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块空白铜片,一把贴在孩子汗津津的后背上。既然这孩子是活体探测器,那他的汗液里一定含有高浓度的生物电解质。
“滋——”
铜片接触皮肤的瞬间,竟然发出极其细微的电流声。汗液蒸腾,热气在冰冷的铜片上迅速冷凝。
苏清漪借着烛火看去,只见原本光洁的铜面上,竟浮现出一条条金色的脉络。那不是乱码,那是北狄蛊毒在人体内运行的路径图。这孩子不仅能感应毒,他的身体甚至本能地计算出了排毒的最佳经络方案。
“天然的免疫系统导航图?”苏清漪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声音很轻,却很急。
“吁——!”
夜玄凌勒马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苏清漪一把抓起手术刀冲了出去。
夜色中,夜玄凌骑在马上,胯下的战马鼻孔喷着白气,显然是一路狂奔回来的。他一身玄甲上挂满了白霜,手里紧紧攥着一支黑色的羽箭。那箭很怪,没有箭簇,箭杆比寻常的要粗上一圈,尾羽用的是北狄特有的秃鹫毛。
“截住了。”夜玄凌的声音有些喘,他将那支箭扔给苏清漪,“那个流民混进城想往水源里射这东西,被暗卫钉死在井口边。”
苏清漪接住那支箭,感觉轻飘飘的。
她用力一折,“咔嚓”一声,箭杆断裂。里面是中空的。
而在那空心的箭杆里,赫然藏着一根细长的、已经干涸发黑的中空铜针。铜针的顶端,封着一滴像琥珀一样凝固的暗红色物质。
苏清漪瞳孔一缩。
那不是毒药,是血。
一滴经过特殊处理、处于休眠状态的蛊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