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漪那个女人,脑子里的弯弯绕绕比这护城河还多。”他低声自语,“断了景王的龙井,就是逼着那条疯狗跳墙。他要想活命,就得买新茶。”
而现在整个京城,能拿出大量上品新茶的,只有那些早就被苏清漪暗中控制住的茶商。
这是一场阳谋。
“报——!”
谢影一身夜行衣冲进了帐篷。他顾不上行礼,直接将一本沾满灰尘的账册拍在桌案上。
“主子,查到了!御茶监那个姓刘的库管还没上刑就全招了。”谢影喘着粗气,指着账册夹层里的一封密信,“这根本不是什么进贡的极品龙井!那是用含有微量蛊毒孢子的茶末压制的养心茶!这三年来,皇上每天喝的根本就是慢性毒药!”
夜玄凌猛地站起身,龙渊剑在鞘中发出一声嗡鸣。
“而且,”谢影吞了口唾沫,手指颤抖地翻到账册末页,“您看这儿。‘每月朔日,义庄取新茶一斤’。景王自己喝的真龙井,压根不走御茶监的账,是从城外义庄那个地方运进来的!”
“义庄早已废弃,”夜玄凌眯起眼,杀气在眼底凝聚,“除非……”
“除非那是个幌子。”
帐帘被人一把掀开,苏清漪扶着门框走了进来。她像是刚从外面回来,衣摆上沾满了泥点,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那张脸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身体摇摇欲坠。
“苏清漪!”夜玄凌心头一紧,大步跨过去扶住她,“谁让你乱跑的?你的身体……”
“死不了。”苏清漪甩开他的手,踉跄着走到烛台前。
她伸出右手,几根银针赫然插在合谷穴上,那是用来强行逼汗的招数。她在烛光下摊开手掌,并没有光亮。但她随即从怀里掏出一面特殊的铜镜,透过镜面,她的指尖赫然呈现出几道清晰的蓝色荧光轨迹。
“我去了一趟东市茶肆。”苏清漪喘着气,声音虚弱,“扮作落魄药娘,往那个负责运送‘义庄专供’的车夫身上蹭了一下。这荧光粉沾上了就洗不掉,除非他把那层皮扒下来。”
她将手里那张地图拍在桌上,指尖颤抖地点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是城南一处早已荒废的染坊。
“荧光轨迹到这就断了。”苏清漪眼前阵阵发黑,却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那车夫进了这染坊就没再出来。而且……我在染坊外墙的夹缝里,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
夜玄凌眉头紧锁:“什么味道?”
“腌咸菜味儿。”苏清漪扯了扯嘴角,“那是宫里老嬷嬷才有的习惯,用雪里蕻腌渍的老卤。我查过宫里的旧档,当年伺候过药妃娘娘的掌事姑姑柳氏,最擅长做的就是这道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