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漪走上前,用手术刀挑开其中一盒的蜡封。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刚才那种药粉包,而匣子的内侧,赫然贴着一张发黄的标签——【雁门军需·乙字库】。
铁证如山。
苏清漪转身,一把扯下墙上挂着的“悬壶济世”匾额,“咔嚓”一声,那块金漆招牌在她脚下断成两截。
“把这所谓的义诊执照给我烧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却被账房角落里一堆积灰的旧书册吸引。
那不是账本,是一摞发黄的病历。
苏清漪走过去,随手翻开一本。
纸张很脆,上面的字迹却很眼熟,簪花小楷,笔锋透着一股子凌厉劲儿。
那是原主记忆深处,母亲教她写字时的笔迹。
她的视线凝固在其中一页上。
那是一个五岁患儿的记录,姓名早已模糊,但在症状一栏旁,有一行朱砂批注:
【体质阴寒,血脉特异,可承蛊而不死。留档,备用。】
苏清漪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备用。
这两个字冷酷得让人脊背发凉。
这些义诊,这二十年来瑞和堂在城南的善举,难道根本不是为了积德行善,而是那个被尊为“药妃”的母亲,为了某种目的,在茫茫人海中筛选特殊的容器?
霍翎是这样,这个孩子也是这样。
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腕。
夜玄凌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指尖那行朱批上,声音低沉,只有她一人能听见:“你母亲留下的,不只是解药,还有火种。火种能取暖,也能烧死人,端看握在谁手里。”
苏清漪深吸一口气,合上病历。
这里的记录是残缺的,那个患儿的去向、最终的筛选结果,都没有记载。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编号——【永昌卷·七】。
那是皇家秘档的编号。
苏清漪抬起头,看向皇宫的方向,眼神里最后一丝迷茫散去,只剩下手术刀般冰冷的锋芒。
“备车。”她将那本病历揣进怀里,“我要进宫,去会会那位守着永昌医藏不放的老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