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小楷向下流淌。
“景隆三年,南疆种蛊,屠村三百……”
“景隆五年,长公主以身饲药,遭暗改药方……”
“景隆十年,夜氏旁支勾结外敌,贩卖军情……”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夜承渊这六十年来想要掩盖的烂账。
这哪里是圣旨,分明是一份详尽的罪证清单。
而在卷轴的最末端,两枚虚幻的大印缓缓的浮现。
一枚是先帝的“受命于天”,另一枚,则是长公主的凤印。
“这证据链,够判他一万次死刑了。”
苏清漪捂着胸口的伤,脸色惨白,却笑得畅快。
身旁突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
那个刚刚还躺在地上的男人,此刻正撑着受伤的腿,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夜玄凌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更是没有血色,但他站直的那一刻,身形挺拔,即便狼狈,那股威压依旧慑人。
他没有看苏清漪,而是解下了腰间那枚象征摄政王权力的金印。
“没有本王的印,这也就是张废纸。”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吞了炭火。
他握着金印,那只满是血污的大手没有丝毫颤抖,重重的按在了圣旨留白的最下方。
“此诏,需王印为镇!”
金印落下,仿佛一声惊雷在天地间炸响。
圣旨上的每一个字都在这一刻燃烧起来,化作实质的金光直冲云霄。
光芒之盛,竟直接穿透了葬龙渊厚重的岩层,照亮了千里之外的皇城夜空。
在那光柱的映照下,京城尚宫局的废墟之中,一道白烟袅袅升起。
“王爷!”
不远处,谢影跌跌撞撞的冲过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发烫的传讯玉牌,他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满是激动,连声音都在发抖,“成了!刚才那一波青霉素覆盖,南疆三十六峒所有的蛊巢全部坏死!那些被控制的巫祝体内的母虫都化成了水!百姓们……百姓们都在自发焚香,说是祭拜长公主显灵!”
随着谢影的话音落下,半空中那本《百草堂秘录》突然无风自动。
林嬷嬷模糊的魂影从书中探出半个身子,对着苏清漪深深一福,随后化作一点墨痕,彻底融入了药典的最后一页。
书页上,缓缓浮现出八个大字:【药神归位,百草回春】。
而在苏清漪脚边,吴婆子那一小撮骨灰被平地卷起的旋风托起,在空中凝成一个巨大的“回”字,箭头笔直的指向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结束了吗?”夜玄凌低头,看着身侧摇摇欲坠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