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知到,凤台中央那口沉寂百年的汉白玉石椁从内部轰然炸裂。
炸裂的石椁空空荡荡,只有一枚翠绿的玉简悬浮在半空,上面流转着四个古篆字:药神承诏。
玉简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化作一道流光,噗的一声破开液面,精准的钻进苏清一的掌心。
玉简入手的刹那,一股熟悉的温热顺着掌纹游遍全身,那温度,竟然跟她肚子里那颗折腾了许久的槐籽一模一样。
紧接着,一直悬浮在鼎外的吴婆子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她手里那盏骨灯的火焰突然窜起三尺高,灯影透过鼎壁,在金液中投射出一副清晰的透视图。
原本在苏清漪腹中蜷缩成一团的药胎,此刻舒展开来。
它细小的四肢化作了无数繁复的经络与根系。
随着那微弱而坚定的搏动,原本显示为癸未二字的胎记,正在飞速重组变形。
笔画重组,最后定格为三个霸道的碑文:药即诏。
也是在这一刻,鼎外传来一阵骚动。
那个一直想要拉她垫背的柳嬷嬷,此刻正仰面躺在地上。
她脖子上的血早已流干,尸体化作了肥沃的养料。
大片青苔从她身下蔓延,无数金色药花在尸体上盛开,景象奇特。
鼎壁之上,那份焦山死人名录金光大盛。排在榜首的柳云锦虚影,忽然从鼎身探出半个身子,在那漫天花雨中,对着地上的尸体伸出了手。
来吧,回家了。
柳嬷嬷扭曲的脸上,戾气烟消云散。一道淡淡的魂影从尸身上飘起,握住姐姐的手,化作一点流萤,义无反顾的没入鼎壁的名录中。
就在那份长长的死亡名单末尾,三个崭新的金字正在缓缓成型——苏清漪。
她的名字,与这三百冤魂绑在了一起。
又是一声巨响。
林嬷嬷将手中那根枣木拐杖,狠狠的插进凤台中央的裂缝里。
枯木逢春,落地生根。那拐杖迎风便长,眨眼间褪去了木质的纹理,化作了一座巍峨的青石碑雏形。
碑面上光秃秃的,一个字都没有,却随着苏清漪的心跳频率,一呼一吸的闪烁着微光。
“既然这天下没人能护得住药,那这规矩,本王来立。”
夜玄凌的声音穿透了金液的阻隔,清晰的传进苏清漪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