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
那是苏家庶女的名字,是她这一生都在极力掩盖的出身。
“铛!”
一声清脆的巨响打破了死寂。
谢影不知何时已站到灶旁,手中那一柄用来修缮宫墙的铁锤,重重砸在灶沿的一块青砖上。
青砖应声裂开。
没有碎石飞溅,只有流光溢彩。
金色的药液从裂缝中奔涌而出,在地砖上极速蔓延,勾勒出一幅巨大的脉络图。
焦山是根,凤台是干,灶君庙是叶。
三点一线,如同一根扎根于大靖地脉深处的巨大药藤,此刻终于破土而出。
角落里,阿沅满身焦黑,却颤抖着跪下,从灶心捧起一捧尚有余温的灶灰。
灰烬之中,几粒原本干瘪的麦仁竟已破开外壳,生出嫩绿的新芽,托着一尊只有拇指大小的微缩泥塑。
那泥塑虽小,额角一点青黛,却亮如星辰。
远处,夜玄凌一身玄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手中那本一直未曾合上的《玄枢》,此刻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上面的墨迹淋漓未干,仿佛刚刚写就。
夜玄凌抬眼,目光穿透虚空与她对视,声音不大,却稳稳地落在苏清漪耳中:“这一次,我不写悲剧——因你已是结局。”
苏清漪站在温暖的碧焰中央,看着眼前这一切。
她忽然明白了。
摄政王妃的虚名,被礼法承认的婚姻,不过是她与这天下苍生之间,立下的一纸最温柔的契约。
就在此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咔嚓”声从脚下传来。
苏清漪低头,只见脚下那块刚刚被药液浸润的青砖表面,竟莫名多出了一道裂纹。
几乎是同时,她感觉腹中那个安静许久的小生命,猛地踢了她一下。
这一下来得极重,像是一种急切的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