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浪排山倒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柳嬷嬷在这声浪中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她喉间那些新生的青苔,随着诵经般的声浪剧烈震颤,像是活物般蠕动着。
一滴浑浊的泪,从她布满血丝的眼角滚落。泪珠滴入砖石的缝隙,一朵妖异的金花竟在缝隙中瞬间绽放。
花蕊的光影扭曲变幻,投射出一幕无声的画面。
百草堂的后院,苏清漪的母亲,将一本泛黄的册子塞进一个少女怀里。那是年轻时的柳嬷嬷,苏芷。
一道温和却清晰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时空,直接响在苏清漪的脑海里。
“芷儿,药是渡人的舟。”
画面破碎,金花凋零。
柳嬷嬷指腹上那片用来遮掩身份的青黛,骤然亮起刺眼的金光。底下那个早已融入血肉的“百”字,轮廓清晰如刀刻,再也无法隐藏。伪诏在皮肤上留下的朱砂纹路,如同干涸的泥块,寸寸剥落。
“休想!”
沈昭容见势不妙,尖叫一声,猛地咬破指尖,一把金屑混合着血珠洒落在地。金屑落地生根,瞬间拧成一条手臂粗的锁链,发出刺耳的嘶鸣,恶狠狠的缠向灶心那丛脆弱的碧焰。
就在这时,一道瘦小的身影从角落里猛地扑了出来。
是阿沅。
那哑女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她不顾一切的冲到灶边,在金链缠上的前一刻,将怀里那只破陶罐狠狠倒扣在了微型药灶上。
陶罐的底部,一行早已模糊的刻字,在接触到灶火的瞬间,被烧得通红,字迹清晰无比。
“癸未冬·凤台初种”。
“砰!”
陶罐应声炸裂。
罐中疯长的麦芽,根须如千万条有生命的触手,破罐而出,瞬间卷住了那条金色的锁链。
滋啦——
金链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根须吸收。坚固的链身节节寸断,散落的金屑没有落地,在半空中聚拢,化为三株通体发光的奇异药草。
草叶之上,金色的叶脉缓缓流动,拼出七个大字。
“阿沅代母饲将军。”
又一个秘密。苏清漪的心狠狠一沉。
情势已经完全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