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一根青藤缠绕、生机勃勃的巨型药杵。
“咚!”
药杵砸在赤金锁链上,发出沉闷的捣药般的声响。
这一声像是某种军令。
烽火台下,三千死士齐齐单膝跪地。
哪怕早已没了呼吸,他们的动作依然整齐划一,震得地面冰霜崩裂。
他们额头上那青黛色的星图同步亮起,微弱却坚定的光芒汇聚在一起。
甲胄缝隙间的青苔得到了养分,疯狂向外延展交织,在风中织成了一面残破却依然挺立的药旗。
旗杆重重插入冻土,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裴砚之被这动静惊得后退,脚跟还没站稳,脚踝处便是一紧。
“看地。”
林嬷嬷的声音苍老而威严。
她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顿在地上,拐杖底端竟生出几根翠绿的嫩芽,如同灵蛇般死死缠住了裴砚之的脚踝,强行拖着他的视线向下。
那里,药旗插入的地方,冻土正像沸水般翻涌。
埋藏在地下的森森白骨受到感召,自动破土而出,彼此咬合、拼接,转瞬间化作一个坚固的白骨基座,死死锁住了旗杆。
骨缝之间,无数细小的金色花朵争先恐后地绽放。
每一朵花蕊中心,都像是一个微缩的戏台。
裴砚之的瞳孔剧烈震颤。
他看见了。
左边那朵花里,幼年的苏清漪正赤着脚,费力的爬上高树采摘槐花;中间那朵,少女时期的苏清漪在烟熏火燎的药房里熬膏,满脸烟灰;右边那朵,正是此刻立于烽燧之巅的她,眉心青痕如火,俯瞰众生。
“这是……她的药路?”裴砚之喃喃自语,神情恍惚。
就在这时,阿沅高举手中的铜镜,将镜面正对着烽火台。
镜中倒映出的不再是这荒凉的边关,而是那个充满了玻璃器皿与精密仪器的现代实验室。
培养皿中,一株青苔正在显微镜下舒展叶片。
叶脉中流淌的金色流光,竟然与此刻白骨基座上那些花蕊的颤动频率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共振。
两个世界的药理,在这一刻贯通。
苏清漪深吸一口气,掌心传来诏书粗糙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