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那层新生的人皮虽有《温髓篇》的经络加持,却很不稳定,随着他剧烈的动作,粉嫩的皮肉处处崩裂,血水还没流出就被高温蒸发。
裴砚之踉踉跄跄的扑上岸,不顾一切的冲向那条青石路,那双总是阴鸷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慌乱,神情扭曲。
“那是煮汤的地方……当年煮汤给我也喝了一碗的孩子……是你娘!是你娘啊!”
裴砚之嘶吼着,伸手想去抓地上的青石,仿佛那是救命的东西。
苏清漪眉头紧锁,煮汤?
裴砚之和原主母亲是旧识?
这剧情怎么从来没在她的提纲里出现过?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裴砚之过于激动的动作甩开了袖口。
他手腕上那半块残缺玉珏“嗖”的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嵌进青石路中心一个凹槽里。
那本是个不起眼的石坑,玉珏落入,严丝合缝。
“咔嚓。”
玉珏上伪装的石字表层化作飞灰,露出了底下原本的刻痕。
那是一个鲜红的篆体——“砚”。
苏清漪的心脏猛的漏跳一拍。
这枚印章她太熟了,在她翻阅母亲留下的那些泛黄医案时,每一页的角落里,都盖着这枚私印。
苏母闺名,苏砚。
裴砚之……苏砚……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命名。
这个把持朝堂、阴狠的监军使,竟然把自己活成了她母亲名字的影子?
“当啷——”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打断了现场。
一直沉默的阿沅动了。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双手高举那面铜镜,用尽力气,狠狠将其拍进了骨城的一道砖缝之中。
铜镜不是凡物,在金液的浸泡下,瞬间变得柔软,彻底与白骨融为一体。
镜面上,那幅现代电脑屏幕的画面,闪烁了两下,彻底变黑了。
紧接着,金色的液体漫过镜面,将最后一点现代科技的痕迹抹去,只留下一行蜿蜒流动的金字:
“医者无界,药即众生。”
字迹成型的瞬间,苏清漪只觉脑中那个机械的系统界面发出一声长鸣,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粉碎了。
站在她身侧的霍铮,肩甲裂口处那最后一株药草,终于完全舒展开来。
它柔软的垂下枝条,叶尖凝聚着一颗晶莹的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