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滚烫的触感不是从霍铮的皮肉传来,而是从甲胄内部,直接烙在了苏清漪自己的神魂上。
一个字。
“春”。
她刚刚亲手画上去的那个字。
苏清漪的五指下意识攥紧了那卷金丝密诏,纸张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几乎同时,她的脚踝猛地一紧,仿佛被一条无形的冰冷锁链死死缠住。
苏清漪低头看去,一道赤金色的锁链虚影已经缚上了她的脚踝,寒气顺着小腿一路向上蔓延,冻得她骨头发麻。
这是皇权的枷锁。
江心,裴砚之显然也感应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狞笑。
他似乎想开口嘲讽,却因为动作太大,袖口猛地向上滑落了一截。
半枚残缺的玉珏从他内衬的袖管里掉了出来,悬在腕间,轻轻晃荡。
玉珏质地温润,上面用古篆刻着半个字。
——石。
苏清漪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针尖。
那个字,那断裂的纹路,那玉石的质感……
她的脑子里轰然炸开,一幅被尘封的童年画面闪现出来。
百草堂后院,她用来砸核桃、后来不知丢到哪儿去的那半块破玉佩,上面刻着的,正是这半个“石”字的另一半。
那是她娘亲的遗物,一个她以为毫无用处的念想。
石,谐音枷锁。
原来是这样。
所谓的赏赐,其实是囚禁。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拧成了一股绳索,死死勒住了她的脖子。
去他的皇权,去他的诏书。
苏清漪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没有半分犹豫。
她迎着裴砚之错愕的目光,双手用力。
“嘶啦——”
象征着无上皇权的密诏,被她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碎纸屑还没落地,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混入阿沅高举的铜镜折射出的月光里,化作漫天飞雪,纷纷扬扬。
【回收指令已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