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正好缺了一段话。
血迹顺着肌肤纹理流淌,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竟然在那片空白处自动补全了字迹。
“药量失衡,非天灾,乃人祸;秤若歪,骨自鸣。”
霍铮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血腥气。
话音刚落,他那只完好的左眼里,漆黑的瞳仁瞬间化作一片璀璨的金芒。
那道金光如同利剑,穿透漫天风沙,笔直地照向了遥远的龙脊矶方向。
“看清楚了吗?”霍铮吼道,“他在那!”
一直在旁边像木桩子一样的沈婆子,突然跪了下去。
她双手捧着那个已经空了的陶瓮,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沙子里,瞬间不见踪影。
“那年大火……”老太婆的声音抖得像筛糠,“我看见了……我亲眼看见阿砚抱走了那个紫檀木的药匣子。我问他干什么,他冲我笑,说……说这是姐夫欠他的。”
苏清漪浑身一震。
姐夫?
苏家老爹虽然是入赘,但裴砚之从来只喊他“苏掌柜”,从未喊过一声姐夫。
这“姐夫”二字,叫的根本不是苏家的人。
那是霍氏的原配丈夫,霍铮的亲爹,她这具身体真正的舅父。
原来如此。
苏清官深吸一口气,肺腑里满是冰冷的沙尘味。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已经彻底失去知觉的右腿。
还要什么证据?这断骨里的寒毒,就是最好的证据。
“既然是算账,那就得算个明白。”
她突然弯下腰,双手握住那一截支出来的断骨。
陈伯瞪大了眼:“大小姐,你——”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苏清漪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硬生生把那截断骨抽了出来。
鲜血喷涌,又瞬间被寒气冻结成红色的冰渣。
她手里攥着那根沾着自己血肉的白骨,往沙地上一横。
“以骨为秤杆。”
她将那株青黛芽放在骨头左端。
“以命为秤砣。”
又将那片包裹着假死散的焦黑纸屑,压在了右端。
“裴砚之,这一秤,你接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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