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之!
她不止一次见过,裴砚之在执笔、端杯时,右手小指都会有这个习惯。
这是裴家的遗传印记。
幻象破碎,眼前的白骨滩重归黑暗。
苏清漪额角那片青黛印记上的“百”字金纹,骤然亮起,光芒大盛,将她惨白的脸照得一片通透。
一直盯着她的霍铮,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的几乎不成调:“裴家……三代之前,就混进了百草堂?”
他看懂了她脸上那瞬间的明悟。
苏清-->>漪没有回答他。
她攥着那截冰冷的指骨,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将它对准自己右腿血肉模糊的断口处,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了进去。
“咔!”
一声轻响,两截不属于同一个人的骨头,竟然严丝合缝地对接在了一起。
嗡——
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尖锐的骨鸣,从她的腿骨中爆发出来。
这声音不再是乐曲,也不再是咆哮,而是一声凄厉的悲鸣,像是在控诉,像是在质问。
站在不远处的铁匠鲁三闷哼一声,只觉得藏在袖子里的那根“承骨”钉,像是被这声波引燃,烫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就在这时,一直抱着陶瓮的吴婆子,怀里的陶瓮突然发出一声脆响,裂开了一道缝。
那如同骨胶般粘稠的液体,顺着裂缝流淌而出。
下一秒,三百盏青白色的骨灯,如同受惊的鱼群,争先恐后地从瓮口飞旋而出。
它们没有四散,而是在半空中飞快地列成北斗七星之阵,三百盏灯焰凝成一道笔直的光束,齐刷刷地指向西南方。
正是龙脊矶的方向。
“快!”
阿沅不用任何人提醒,她飞快举起手中那面拼合完整的铜镜,将镜面对准了那道青白色的光束。
光线被镜面折射,没有映出星空,反而在镜中显现出一幅清晰的江底暗流图。
图上,七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清晰可辨,死死盯着江底的某个位置。
冻尸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