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腿的伤口在疯狂叫嚣,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这一弓抽干,眼前阵阵发黑。
松手。
弓弦震颤,发出撕裂空气的爆音。
那支骨箭拖着一道金色尾焰,划破风雪,射向玉门关的方向。
它没有飞出很远,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后,便扎进了前方的雪地里。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骨镞应声而裂。
裂隙中,金色的药液缓缓渗出,所到之处,厚厚的积雪迅速消融,露出一条黑褐色的蜿蜒小径。
更诡异的是,小径两侧的积雪无风自动,竟自发凝结成七尊只有巴掌大小的冰雕剪影。
每一个剪影都是药童的模样,双手合十,朝着玉门关的方向虔诚跪拜,手中还托着一株晶莹剔透的沙棘果。
轰——!
远方,玉门关城头,七座早已熄灭的烽燧台,毫无征兆的腾起七道冲天火柱。
火焰是幽冷的蓝色,在半空中扭曲,盘旋,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的金篆体“温”字。
这神迹般的一幕,霍铮却没看。
他只是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手背。
那上面,被骨箭霜纹灼出的痕迹,正缓缓的扭曲、重组,最终拼凑出两个清晰的字样——
癸未·母。
他猛的伸手,动作粗暴的撕下了那副戴了十年的玄铁眼罩。
眼罩下的皮肤布满疤痕,可那只本该瞎掉的左眼却清澈如常,此刻正不受控制的涌出大颗泪珠,瞬间在冰冷的面颊上凝结成霜。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
“……你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话音刚落,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
那支插在雪地里的骨箭,连同它融出的那条小径,猛的向下一沉。
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隙,沿着小径的方向轰然张开,将坚硬的冻土撕裂开来。
寒冷的雾气从深渊下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那条摇摇欲坠的骨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