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擦——吱嘎——”
那枚不起眼的豆种像是遇到了肥沃的培养基,瞬间爆开。
无数条墨绿色的藤蔓顺着车辕疯长,眨眼间就将那铁皮车厢缠了个严严实实。
藤蔓上长着一朵朵指甲盖大小的白色小花。花蕊处是一尊尊微雕般的灶君像,正闭目垂首,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
这就是一道坚实的生物屏障。
苏清漪翻身上车,拽起缰绳,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苏州城。
此时正值破晓,整座城的上空却像是烧着了一把看不见的火。三百座灶君庙的香火气汇聚成一股实质般的烟柱,在晨曦中扭曲着向上拉伸,最后竟真的在半空中架起了一座缥缈的烟桥,横跨千里,那头直指北方那座压抑的皇城。
“驾!”
铁车碾碎晨雾,轰隆隆的冲上了官道。
这一路跑得并不太平。
刚过正午,车到了一处荒废的驿站。
前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如雨点的马蹄声。
苏清漪猛的勒马,手里已经扣住了三枚手术刀片。
来人一身黑衣几乎被汗水浸透,胯下的马嘴边全是白沫,显然是拼了命赶上来的。
“苏……苏姑娘!”
谢影滚鞍下马,腿一软差点跪下,却硬是用那把软剑撑住了身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被体温焐热的蜡丸,颤着手递过来。
“王爷昏迷前的……最后一道手令。”
苏清漪接过,捏碎蜡丸。
里面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布和那半块残缺的玉珏。
绢布上的字迹潦草得几乎辨认不出,却透着一股子即使身处险境也不肯低头的傲气:“若吾七日内未醒,焚玉珏,启暗夜阁地库——内有母妃遗匣,匣底刻‘共生非毒,乃解’。”
苏清漪指尖划过那行字,最后停在那个“解”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