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底那滴残留的血珠突然活了过来,在罐壁上疯狂游走,最后投射出一道微弱的光影。
光影里,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正顺着一条地下暗河的轨迹,从京城西边的方向蜿蜒而来。
“它们是从西山冰窖爬过来的!”小满声音都在抖,“走的是当年壬午年大火烧出来的旧道!”
苏清漪一把抓住小满的手腕,将瓦罐底部对准了自己后颈滚烫的药神骨纹。
滴答。
冷汗滴落,罐子里的血珠骤然大亮。那道挡在面前的淡蓝色雾障里,凭空浮现出了一条青苔覆盖的小径。
这路不在地上,而在光影里。
“路在这儿!”
苏清漪刚要喊,一道红色的残影已经从她身边掠过。
谢昭宁撕下自己价值连城的云锦衣襟,胡乱往手上一裹,抓起地上那株还在扭动的哑藤幼苗,像扔手雷一样狠狠砸进了尸群里。
“给我烧!”
哑藤遇尸即燃,烧出的火焰是诡异的双生芝形状,一朵红,一朵白。
火焰瞬间吞噬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具活尸,却没有烧焦皮肉,反而照出了它们体内密密麻麻蠕动的黑影。
那是蛊。
“它们不是怪物……”谢昭宁动作一僵,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哭腔,“救世心能辨善恶……这些尸体生前没造过孽,它们……它们才十几岁,都是百草堂当年的药童啊!”
这群活尸,是一群找不到回家路,被困在二十年前那场大火里的冤魂。
苏清漪心里猛的一揪。
裴砚之这个畜生,不仅杀了人,还把尸体藏在冰窖里养蛊。
“走!别恋战!”
远处巷口突然传来三声震耳的砸地声。
砰!砰!砰!
鲁三手里八十斤重的大铁锤,硬生生把外巷的青砖地面砸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他身后的几个玄甲军残部正死死顶着巷口,但这撑不了多久。
“殿下!王妃!快走!”鲁三满脸是血,被碎石崩的,他冲着这边嘶吼,“这里守不住了!裴砚之那个疯子……他在水渠里下了‘无痛归天散’!刚才外头的兄弟来报,半个皇城的人都疯了!”
巷口外,原本看热闹的人群此刻突然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
那些百姓眼神呆滞,嘴角流涎,喉咙里发出虫鸣声,手里拿着菜刀、扁担,不分敌我的向这边涌来。
裴砚之的杀手锏是全城致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