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陶罐与木架共振的声音。
三百个贴着封条的旧药罐,仿佛收到了指令,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
罐底那些积灰的印记,在这一刻亮起了暗金色的光芒。
“壬午·百草”。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写成的。
“孽障。”
一声低喝从侧面传来。
周捕头不知何时已经站到谢昭宁身后,他腰间那柄量刑用的铁尺此刻竟然长出了青苔。
那些青苔快速生长,眨眼间就变成坚韧的藤蔓,死死缠住了谢昭宁的手腕。
“周……周大人?”谢昭宁疼的脸色发白,想要挣扎,却发现全身的力气都被那诡异的青苔吸走了。
周捕头表情冰冷,看着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昨夜西山尸变,我去验过。死透的那些,耳垂完好;只有那些还能动的活尸,耳垂上都有被人为割去朱砂痣的痕迹。谢姑娘,百草堂失传的养魂散,你给那些尸体喂了多少?”
铁尺上的药纹骤然滚烫,烫的谢昭宁惨叫一声,袖口里藏着的一张泛黄药方轻飘飘的滑落下来。
苏清漪眼疾手快,两指夹住了那张药方。
上面的墨迹还新,正是继母柳氏的字迹。
“真是母慈女孝,这字练得不错。”苏清漪轻嗤一声,反手将药方拍在离她最近的一个空药罐口上。
罐内残留的七颗血珠瞬间光芒大盛,光线穿透了纸背。
柳氏模仿的药方字迹如同水汽般消散,纸张底层用特殊药水书写的密文显现出来:
【壬午年火焚百草堂,真女藏冰窖,赝品替死。】
全场一片哗然。
这哪里是什么药方,这是当年的罪证供词!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跪在地上的谢影突然站了起来。
他面色惨白,却用力的摘掉了左手的黑皮手套,高高举起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