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绒毛从她脖颈处飞快蔓延上来,瞬间覆盖了那张清秀的脸。
但在彻底被青苔吞噬的前一秒,她那只被扎穿的右手高高举起,颤巍巍的,指向了苏清漪的心口。
她的眼神里满是托付重担般的释然。
“我的……天呐。”苏清漪捂着胸口,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她胸口有什么东西,正回应着哑姑的指引。
就在这时,一阵劲风扑面而来。
“把药留下!”
裴御医那老东西此刻也不怕死了,疯了般扑向地上的炼药釜。
那里头盛着刚刚提炼出的青苔解原液,那是能让他那只老鼠眼睛都发绿的宝贝。
“做梦!”
一道佝偻的身影横冲直撞的飞了过来。是陈伯。
老头虽然刚恢复神智,手脚还不利索,但这一扑用了死力气,直接把裴御医撞了个狗吃屎。
“护阵!”
陈伯嘶哑的吼了一声。
剩下那九个刚从活尸状态醒来的汉子,虽然听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本能让他们知道谁才是救命恩人。
十个人也不顾身上还没褪干净的绿皮,连滚带爬的围成一个圈,把那小小的药釜死死护在中间,用身体仅存的体温去煨着那点药液。
苏清漪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喘气,左臂那处尺骨断裂的地方疼得钻心,白森森的骨茬戳破了皮肉,看着就让人牙酸。
她从袖袋里摸出最后三粒还没来得及封装的青苔解,用力塞进陈伯手里。
“带他们走……”苏清漪咬着牙,冷汗顺着下巴滴进领口,“这里马上就要塌了。去百草堂的地窖,那里有我的存货,点亮这盏茯苓灯,没人敢拦你们。”
她把手里那盏虽然微弱但依然燃烧的防风灯递了过去。
“大姑娘……”陈伯眼眶一红,泪水淌了下来,想说什么,却被苏清一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瞪了回去。
另一边,谢昭宁终于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她慢慢蹲下身,撕下自己那角绣着云纹的裙摆,轻轻盖在了已经彻底变成青苔雕塑的哑姑身上。
指尖触碰到哑姑喉间那道陈旧的刀疤,一滴泪砸落下来,落地成冰。
“你说得对……”谢昭宁眼神空洞,喃喃自语,“我自诩清醒,原来一直活在别人的蛊局里。我是谢家的刀,也是这罪孽的一部分。”
她突然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罐原本用来控制药奴的乌头蜜膏。
没有犹豫,她反手一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