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像是老旧关节的摩擦。
沈掌柜手里拄着那把精铁大算盘,右眼浑浊,毫无生气。他左边那只琉璃义眼此刻却像是活了一般,瞳孔深处的纹路快速收缩旋转,竟然与地上的星图严丝合缝的对上了。
一道青光从那琉璃瞳中射出,直直的打在墙角结满灰尘的蛛网上。
原本平平无奇的蛛丝,在青光照耀下,竟然凝结出露水般的字迹,只有两个字:西山。
苏清漪还没来得及细看,门口便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
“苏姑娘好手段,连这陈年的老墙皮都能看出花儿来。”
徐师爷背着手跨进门槛,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手里把玩着一个灰扑扑的铜匣子。
那匣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秋天干燥的蝉蜕在摩擦。
徐师爷目光扫过地上的茯苓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只可惜,账册真假得靠刑部的火验,可不是装神弄鬼能看出来的。”
“火过留痕,纸灰辨冤,这规矩苏姑娘不懂?”
苏清漪正要开口,一直缩在角落里磨药的阿砚突然站了起来。
这个被火毁容的少年,平日里安静得像个哑巴,此刻却径直走到那堆账册前。他闭上眼,用那双因烧伤而失去指纹、却异常敏感的手指,轻轻抚过第三十七页的纸边。
“纸是陈年宣纸,墨是徽州松烟。”
阿砚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打磨过喉咙,“但这墨里,混了三年前胶州湾特有的咸腥味。”
“这是沉船打捞上来的纸,吸饱了海盐,干透了再用的。”
阿砚猛地睁开眼,那双平日里怯懦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徐师爷:“这是假账!有人用当年的沉船废纸,补了今天的窟窿!”
话音落下的瞬间,账房里的空气顿时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