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极薄,像是特制的桑皮纸,边缘有烧焦的痕迹,显然是当年从火场里抢出来的残片。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火光,她扫了一眼。
字迹潦草,但笔力遒劲。
最末端盖着半个朱红印章。印泥陈旧发黑,但那九叠篆的纹路,是钦天监的官印。
纸上只有半句话清晰可见:“……荧惑守心,帝星飘摇,苏氏药引可易……”
后面被撕掉了。
苏清漪心头猛地一跳。
书里苏家只是个皇商,覆灭也是因为家产被夺,根本没提过苏家和钦天监有什么关系。
父亲这不是生病,是守着个要命的秘密。
房梁上方掉下一截带着火星的木头,正好砸在床尾,火苗瞬间窜起。
苏清漪不再多想,手腕一翻,将那张残纸塞进贴身的暗袋,顺势将那只沉重的铸铁船碾踢到床底。
“大小姐!这边!”
后窗被人砸开,一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男人跳了进来。
是百草堂的沈掌柜。他左眼蒙着黑绸,右眼在烟雾中显得很亮。
“背上父亲,走!”苏清漪没废话,抓起桌上的湿布扔过去。
沈掌柜二话不说,背起苏成峰就往窗外翻。
苏清漪跟着翻出窗外,回头看了一眼。大火已经吞没了床榻,藏在床底的铸铁船碾正在火中炙烤。这把火,正好能销毁痕迹。
刚落地,新鲜空气涌入肺部,苏清漪还没来得及喘匀气,沈掌柜忽然脚步一顿,侧身挡在她身前。
后院的小巷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玄色锦袍,几乎融进夜色里,唯有腰间那块蟠龙玉佩,被远处的火光映的惨白。
夜玄凌手里转着两颗铁核桃,看着狼狈的一行人,嘴角勾起:“苏大小姐,这出火海救父的戏,唱得不错。”
苏清漪下意识按住了胸口的暗袋。这家伙怎么来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