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外围,周捕头手里把玩着铁尺,绿豆眼在苏清漪和柳氏之间转了两圈。
他是个人精,刚才那番话里的猫腻,他闻着味儿就懂了。
柳氏这次怕是要栽了。
他咳嗽一声,装模作样的挥手驱赶人群:“散了散了!既然是苏家家务事,咱们官府也不好插手。都别看了!”
经过苏清漪身边时,周捕头脚下像是被石子绊了一下,身子一歪,压低的声音飞快的钻进她耳朵里:“苏大小姐好手段。若是有那账册做凭证,京兆府西角门第三棵槐树下,夜半留灯,我自会去取。”
苏清漪目不斜视,仿佛没听见。
这老狐狸,两头下注。
不过,能用钱买通的鬼,有时候比讲道理的人好用。
“你这个妖女!你会妖术!”
一直瘫在地上的苏婉柔终于回过神来,她看着自己裙摆上烧出的黑洞,尖叫起来:“刚才那是妖火!是邪术!娘,不能放过她,她是妖孽!”
苏清漪脚步一顿,侧过头。
苏婉柔捂着脸,指缝里露出一双怨毒的眼睛。
“妖术?”苏清漪冷笑一声,目光落在苏婉柔那还在微微发颤的袖口,“你左耳那颗朱砂痣沾了香灰,倒是比平日里顺眼些。”
苏婉柔一愣,下意识去摸耳朵。
“还有,”苏清漪吸了吸鼻子,眼神玩味,“妹妹身上这味道真好闻。如果我没闻错,这是醉梦散的辅料曼陀罗粉吧?这东西可是朝廷禁药,只要一钱就够流放三千里。你随身带着这个,是想给谁用?难道……是刚才火没烧起来之前,打算给我用上助兴?”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苏婉柔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都不敢从袖子上拿开。
她怎么会闻得出来?!这可是黑市上千金难求的无味粉!
趁着这混乱的空档,没人注意到祭台角落的阴影里。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正默默的蹲在地上。
他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手里拿着根枯树枝,动作迟缓的拨开还在冒烟的木炭。
是百草堂那个又聋又哑的烧火工,阿砚。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脏兮兮的小药罐,用枯枝小心翼翼的从那根写着字的焦木上,挑起一滴尚未完全凝固的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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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漪被赵嬷嬷推搡着往后院走,余光正好瞥见这一幕。
阿砚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浑浊的老眼抬起来,隔着憧憧人影,和苏清漪对视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