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的门槛差点把苏清漪绊了个趔趄。

她一路跑过来，肺里火辣辣的疼。

苏清漪顾不上仪态，一把推开挡在龙榻前干嚎的太医院院判。那院判一把年纪，被她推得踉跄着退了好几步，直接撞翻了旁边的金丝楠木高脚架。

“都给我闭嘴！哭什么，人还没死呢！”

苏清漪这一嗓子喊得有些虚，但威慑力十足。

她喘着气扑到龙榻边，只看了一眼，心里就沉了下去。

小皇帝根本不是高热。

年仅七岁的他全身僵直，后脑勺和脚后跟抵着床铺，身体反弓悬空，是典型的角弓反张。

那张稚嫩的小脸呈现青紫色，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嘴角不断溢出白沫，瞳孔已经扩散，对光线几乎没有反应。

苏清漪没多说，指尖搭上寸口。

脉象滑数而芤，外实内虚。

这种脉象她在现代急诊科见过太多次，基本是破伤风，或是中枢神经重度中毒。

此时，一股极淡的、混合着甜腥味的气息从小皇帝微张的口中飘出。

又是曼陀罗。

但这味道里还夹杂着一股陈旧的土腥气，这味道和慈宁宫太后身上的很像，却更加沉闷，像是已经深入了骨髓。

这是长期服用紫菀导致肝肾功能衰竭，今天又被大剂量的曼陀罗刺激，身体彻底撑不住了。

这分明是拿孩子的身体当炼蛊的器皿。

“这……这像是邪风入体……”那院判颤巍巍地凑上来，试图发表意见。

“滚。”

苏清漪头都没回，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所有人，全部出去。阿沅，关门，点灯。”

“苏大人！陛下龙体贵重，怎可由你这女子……”

“听不懂人话？”

一道阴沉的声音打断了院判的抗议。

夜玄凌不知何时已站在殿门口，手提佩刀。他往那一站，周身散发的煞气让整个乾清宫的宫人都噤若寒蝉。

“谁敢再跨过这门槛半步，”夜玄凌拇指顶开一寸刀刃，寒光闪过，“斩。”

殿内瞬间清场，连最爱嚼舌根的老太监都跑得飞快。

“阿沅，按住他的手脚，别让他咬到舌头！”